挖地瓜的清晨带着露气,陈晚斤挎着竹篮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几个还没完全睡醒的少男少女,最后还有一个带着草帽、个子只有一米五五的陈作。
宋治被分配了背工具的“苦差事”,一路嘟囔着“为什么又是我”,却还是把铁锹、竹筐收拾得妥妥帖帖。
“酿酒的地瓜得选沙土地里长的,甜分足,酿出来的酒才香。”陈晚斤蹲在田埂边,指着地里鼓起的土包,“看到没?这种裂缝多的,底下准是个大的。”
别栀拿起铁锹,顺着土缝轻轻一挖,果然露出半截红皮地瓜,她手腕用力一撬,整个地瓜就滚了出来,沾满了湿润的沙土,足有拳头大小。
许烬时看得新鲜,也拿起小锄头学着挖,可刚下锄就差点把地瓜刨烂,急得鼻尖冒汗。
别栀见状,走过去从他手里拿过锄头:“力道要轻,顺着根挖。”
她手把手地教他调整姿势,许烬时温热的气息拂过别栀的耳廓,她脸颊一热,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却不小心踩滑了田埂,眼看就要摔倒,许烬时伸手一拉,稳稳地将她拉住。
“小心点!冒冒失失的成什么样子?”
陈晚斤冲着这边喊着。
别栀无语翻了个白眼,继续。
“你很不服气啊。”许烬时笑着看她。
别栀:“懒得理她,她烦人得很。”
许烬时笑了,这对婆孙,真是一对活宝。
秦挽在一旁看得清楚,偷偷冲宋治挤了挤眼睛,宋治立刻心领神会,故意大声喊:“奶奶!栀栀偏心!只教许烬时不教我!”
陈晚斤回头瞪了她一眼:“你多大了还要人教?过来,我教你!”
无论是谁,只要在花溪村,都少不了挨陈晚斤一顿怼,秦挽被教训了,这下也老实了,耷拉着脸走过去,宋治幸灾乐祸地在一边笑话她,她一脚踹过去:“别笑了!”
陈作害怕外婆骂他,跑去找许烬时。
许烬时笑着问他:“听说你经常去安水桥玩?”
陈作听说了小海落水那件事,他吓得再也不敢去那边玩了。他说:“我以后不去了。”
“不是说要来找我玩吗?昨天怎么不见你人?”
陈作苦着脸:“我妈妈把我锁家里写暑假作业,不让我出门。”
“写完了吗?”
“还没有,好多,根本写不完。”
许烬时手里的动作没停过,说:“有空了经常过来,我教你。”
“好。”
一边的宋治开始拿着相机拍素材,自从上次那个视频引起是争议了时候,他的账号开始有了流量,这几天更新的在花溪村的vlgo渐渐有人看了,还有人催着他更新,他现在有一万个粉丝。
还挺让人意外的。
挖了一上午,竹筐里装满了地瓜,沉甸甸的。
回去的路上,宋治突然喊肚子疼,秦挽翻了个白眼:“肯定是你早上偷吃了凉西瓜!肠胃炎了吧。”
陈晚斤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揪着他上了摩托车,他喊着疼,陈晚斤就跟听不见似的,戴上头盔一路狂飙带着他去了镇上的医院。
其他三个人一起回家,回到院子,别栀和许烬时开始清洗地瓜。
去皮、切块、蒸熟、晾凉,一系列工序下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陈晚斤和宋治回来了,宋治脸色好了不少,一进门就喊饿。
秦挽陈晚斤看着院子里处理好的地瓜,满意地点点头:“明天就可以入缸发酵了,发酵半个月,就能蒸馏出酒了,出酒以后还等在放一段时间,那才好喝,家里还有之前酿的,你们今天要喝的话可以拿出来。”
秦挽笑着说:“放久一点,等到时候栀栀考上音乐学院,我们就开坛庆祝!”
说到这话,大家不知道怎么就沉默下来了,纷纷看向宋治和许烬时。
好像大家都知道他们并不属于这里,大家遵礼都有数。
无论他们现在在这里生活多久,十天半个月,还是两个月,他们终究不是这里的人,他们本就不属于这里。
终有一天,他们还是会回到属于他们的地方,步入自己的生活了以后,渐渐忘记这里的一切,以后再提起花溪村,第一反应就是:哦,不太熟悉,就是在那里干了两个月的免费劳动力。
仅仅如此。
许烬时走去一遍洗手,恰巧电话就来了,老头打来的,他回房间才接通。
一个月没见,老头倒也没有整上痛哭流涕那一出,倒是开门见山:“你要十五万做什么?”
看来是母亲跟他说了。
许烬时说:“有用。”
“你有啥用?”
许烬时不愿说。
老头说:“你给小雨打个视频通话,她闹了好几天了,你打了我就把那十五万打你卡上。”
许烬时:……
威胁上了。
许烬时关上门,刚想电上烟,又想起什么,索性就不抽了,深深叹了口气:“您真不知道邹雨喜欢我啊?”
老头当然知道:“我知道啊,所以才让你去劝劝她,她就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