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不喜欢她,我越是这样越是给她希望,到头来如果她知道我对她都是演戏,您觉得她不会更加崩溃吗?”
“能让她积极配合治疗才是真的,你叔叔阿姨这短时间一直来家里,我也是没办法,实在不行的话,你就跟她在一起吧,两家人知根知底,烬时,你听爸的,感情都是可以培养的。”
“……”许烬时是真的佩服这位老头的脑回路。
老头又说:“我看你在那边呆的也差不多了,还有半个来月你就开学了,你妈妈们也怪想你的,要不你就回来吧,回来了正好可以陪陪小雨治疗。”
许烬时:“您把我当什么了?当初您让我来,我就来了,现在毫无征兆的就要我回去,我就得回去?”
“你还真在那边待出感情来了?许烬时,你别当我没看过宋治的短视频。”
“所以呢?”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反正话我是这么说了,做不做看你,总之你不要毁了我们跟邹家几代传承下来的友谊。”
有的时候,许烬时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对还是错,但是目前他就想尽快拿到那笔钱,定制款的小提琴的工期至少也要半个月起,他答应了。
“知道了,记得打钱,我今天就要。”
说完他就挂电话了。
挂了电话,老头发了一段邹雨不配合治疗崩溃大哭的视频,许烬时背靠着门板站了很久,想要抽烟但还是忍下来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屏幕上继续播放着邹雨嘶声力竭的声视频,窗外的天色彻底沉了下来,院子里传来别栀和秦挽收拾碗筷的叮当声,混着陈作趴在石桌上写作业的嘟囔,明明是热闹的烟火气,却偏偏衬得他胸口发闷。
他推开门走出去时,别栀正蹲在井边洗手,月光洒在她发梢,沾着的水珠像碎钻一样闪。
听见脚步声,她回头看过来,眉头微挑:“你下来了,宋治刚还说要跟你抢最后一块红薯饼。”
许烬时扯了扯嘴角,没接话,走到她身边弯腰掬起一捧井水泼在脸上。
冰凉的触感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他抬眼时,正撞见别栀盯着他泛红的眼角看,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担忧。
“怎么了?”她轻声问。
“没事。”许烬时避开她的目光,转身往厨房走,“饼呢?我要吃。”
厨房外的屋檐下,宋治正瘫在椅子上啃饼,见他进来,立刻把盘子往自己怀里揽:“来晚了,最后一块是我的!”
秦挽在一旁笑着拍他的后脑勺:“你少吃点,下午不是还喊肚子疼吗?”
陈晚斤坐在灶台边擦着酒坛,瞥了许烬时一眼,慢悠悠地说:“年轻人心事重,吃块甜的能压一压。”
说着抬手从橱柜里又摸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红薯饼,丢给他,“刚留的,热乎着。”
许烬时接住,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心里那点堵得慌的情绪好像真的被这暖意烘化了些。
他咬了一口,甜糯的口感在舌尖散开,忽然想起别栀教他挖地瓜时,她指尖触到他手腕的温度,也是这样轻轻的、暖暖的。
“对了,”秦挽忽然开口,“栀栀,你那个小提琴比赛的报名表,我帮你填好了,下周寄出去刚好赶得上截止日期。”
别栀点头,眼里亮了亮,随即又暗了暗,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就是,到时候去庆林要住酒店。”
宋治立刻接话:“怕什么!我账号现在能接广告了,到时候就拿出来当经费!”
“你那点广告费,够住几天的?”陈晚斤怼了他一句,转而看向别栀,“放心,有奶奶在,差多少我补。”
别栀连忙摇头:“你那点私房钱留给自己养老吧,我到时候找爸爸要。”
许烬时握着饼的手顿了顿,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掏出手机,看见到账信息,心里却没有半分轻松。
夜深了,大家都回房休息了。
许烬时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拿出手机给乐器行的老板发消息,催他尽快把定制小提琴的工期提前。发完消息,他抬头看向别栀房间的窗户,灯光还亮着,想来她还在复习。
不知过了多久,那盏灯灭了。
又过了一会儿,别栀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门,想来院子里接水,她看到坐在石凳上的许烬时,吓了一跳:“你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许烬时抬头看她,月光下,她的脸颊带着刚洗完脸的红晕,格外好看。
“你呢?复习完了?”
“嗯。”别栀走到井边,拿起水桶往下放,“明天还要早起翻地瓜干,早点睡。”
“别栀,”许烬时忽然开口,“你的比赛是在什么时候?”
别栀的动作顿住了,她回头看他,:“八月三十号,不过老师说二十八号就要去了,到时候还可以多上两节课,到时候秦挽和宋治要跟我一块去,你也去吗?你们可以一起庾看看你们的新学校。”
许烬时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好。”
或许是感受到了许烬时身边的低气压,别栀咬了咬唇:“你心情不好吗?”
许烬时看着她的眼睛:“也不是,就是觉得,日子再慢点就好了。”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红薯香,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伤感在悄然滋生长。
许烬时笑了笑,打破这压抑的氛围:“很晚了,快回去睡吧。”
别栀点点头,拎着水桶快步回了房间,关上门的那一刻,她靠在门板上,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心跳得飞快。
而院子里的许烬时轻轻叹了口气。
邹雨那边,还有老头不断施加的压力,他暂时不想去想,他现在只想珍惜在花溪村的这些日子,珍惜这几个让他觉得自己活着有希望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