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大家都忙着处理地瓜,翻晒地瓜干,准备入缸发酵,有时候就轮流下田巡田,没有了那些流言蜚语,日子过的还算舒心惬意。
自从开始有了流量之后,宋治的短视频更新得更勤快了,粉丝量蹭蹭往上涨,那天拍的挖地瓜,发布了以后很多粉丝都在蹲后续,都在问地瓜酒好不好喝。
他甚至还接了第一个小广告,拿到钱的时候,他兴奋地要请大家吃冰棍。
许烬时拿着他跟他爸做交易的那十五万,悄悄联系了在北京的乐器行,给别栀定制的小提琴上,刻了她名字的全拼。
Biezhi 。
周五这天晚上,大家坐在院子里乘凉,陈晚斤拿出了之前酿的地瓜酒,给每个人倒了一小碗。酒液清澈,带着淡淡的红薯甜香,入口温润。
“来,干杯!”宋治举起碗,“祝别栀比赛顺利,也祝我们的地瓜酒早日酿成!”
“干杯!”大家一起举起碗,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许烬时看着身边笑靥如花的别栀,心里忽然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感。
他想,或许老头说的没错,他在花溪村确实待出了感情,只是这份感情,早已超出了他最初的预料。
可这份踏实感并没有持续多久,他的微信又响了,屏幕上跳动着“邹雨”的名字,这一次,她还发来一张照片,是她躺在病床上,手臂上插着输液管,脸色苍白。
许烬时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他拿着手机,默默走到了院子角落。
许烬时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敢认真看那张照片。
晚风卷着院子里的地瓜酒香飘过来,混着别栀和秦挽说笑的声音,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着他的神经。
他深吸一口气,给邹雨打去视频,那边很快就接了。
许烬时刻意压低了声音,表现出自己很温柔的那一面:“还好吗?”
“烬时,我好想你。”邹雨的声音比上次更虚弱,带着浓重的鼻音,“我刚做完检查,医生说……说我的情况又不好了。”
她顿了顿,传来压抑的抽泣声,“我真的好想你,你能不能回来看看我?就一眼也行。”
许烬时闭了闭眼,靠在院墙上,语气尽量平淡:“好好配合治疗,我开学前会回去的。”
“开学前?可我等不及了……”邹雨的哭声变大,“我那天听见医生跟我爸妈在房间外面谈话,都说治不好了,在我死之前,你能不能满足我一个愿望?”
“邹雨,”许烬时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别想太多,安心治病,我回去了会跟你说的。”
“等我回去那天,你再把你的愿望告诉我,我能做到的,一定答应你。”
说完,他不等邹雨回应,便匆匆挂了电话,随手将手机塞进兜里。
转身时,却撞见别栀站在不远处,眼神里带着疑惑。
许烬时接了通电话,大家都在等他,看他电话打得有些久,陈晚斤生怕出啥事了,就让别栀过来看看。
她早就过来了,听到了那阵哭泣的女声,也听到了他说的那些话。
那个女孩子还好吗?
这是闯入别栀脑海中的第一个想法。
许烬时说会答应那个女孩子的愿望,那玩意人家要求他作她男朋友,他会答应吗?
想到这,许烬时挂了电话。
许烬时看见她,心里一紧,下意识地避开她的目光:“怎么不吃了?”
“大家都在等你。”别栀走过来,目光落在他紧绷的侧脸上。
许烬时压不住心里的烦躁,情绪写在脸上,别栀问他:“家里出事了吗?”
“没有。”他含糊地应着,不敢看别栀的眼睛。
别栀没再追问,两个人回到饭桌前继续和大家一块吃饭。
吃完饭,别栀在石榴树下练琴,许烬时没有回房,在一边陪着她。
她今天喝了点地瓜酒,说不上醉了,母亲和爷爷在世的时候,她就经常陪他们喝,喝酒这项技能,她可以说得上是童子功。
月光下,她的脸因为喝了酒有点红晕,眼神却清澈而温地看着许烬时,很快她就又投入到她的音乐世界里,闭上眼享受着。
和她呆在一起,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好像就在那一刻,许烬时忽然想把所有的烦恼都告诉她,想让她知道他的身不由己,知道他对她的那些复杂的心思。
就像那天,她也是在这颗石榴树下对他诉说自己的狼狈和糟糕。
可是他退缩了,他做不到,他不知道如何开口。
他不想把别栀牵扯进这些复杂的事情里,不想让她原本纯粹的世界,染上这些不堪。
不知道过多久,许烬时扯下一片石榴叶子,说:“明天送你去上课。”
别栀说:“好。”
隔天八点钟,别栀坐上许烬时的车,前往庆林,到达机构的时候是早上十点半,别栀去上课了,她坐电梯上去的时候,一个男人正好和他擦肩而过。
那男人的脸倒是有几分和许烬时相似。
别栀觉得自己魔怔了,极有可能是昨天的酒还没完全醒,她晃了晃脑袋,去上课了。
下课后,她一下楼就看到了许烬时。
今天许烬时没有去网吧,别栀走后他就又收到老头发来的视频,他冷着脸给邹雨打去电话。
电话接通后,他挤出笑容:“今天有没有乖乖听话?”
邹雨憋着嘴:“我的手都都肿了,好疼。”
许烬时哄着她:“听话,乖乖配合医生,不然我到时候回去我就不见你了。”
邹雨败下阵来,乖乖让医生给她扎针。
挂了电话,许烬时又在车里坐了好久。
他到底在干嘛?他也不知道。
难道真的要屈服于父亲,回北京以后,跟邹雨在一起吗?
脑子真的要炸了。
很快,别栀马上就要下课了,他下车去楼下等她,看见她走下来,心里的那股烦闷才消散了不少。
他说:“马上就要比赛了,我带你去买条礼服吧。”
别栀摸不着头脑:“我就穿校服就行,以前我在学校里面上台也是穿着校服的。”
许烬时接过她的琴,拉着她走:“走吧。”
别栀最后还是没有拗过许烬时,被他一路推搡到了商场的礼服馆。
“欢迎观临,请问二位想看什么款式的礼服?”
许烬时说:“比赛要穿的,您帮她挑一件,不要过于夸张,款式要求新意一点的。”
“好的,小姐您这边请。”
工作人员带着别栀走了,许烬时在接待区等着。
不过一会,母亲打来电话,他出去接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