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夫人笑道:“公子哥,你可注意点,穿得这么少给谁看,这么可怜。”
谢问闭了闭眼,笑了:“母亲说得是。”他侧耳细听,觉得窗外热闹极了,和他印象里扫雪的动静有些出入。
这么热闹,可他一点都不向往,连目光都不曾往外落过。
他只是睁开眼,极为认真地问道:“母亲,外面是在宴客吗?”
……
尘不到凝神看着铺陈的画卷,窗子突然被推开,一颗小小的脑袋探进来:“你在做什么?”
“作画,后山的白梅又开了。”尘不到说。
闻时歪了歪头,干脆爬上窗台,静静地看他动笔,几笔勾勒间,一枝白梅就落了下来。
尘不到被盯得想笑,抬头去看花猫似的的闻时:“怎么不跟庄冶他们一起玩?”
闻时撇了撇嘴,毫不在意地把手里捏着的小雪人放在了临窗的桌上,“钟思师兄把我的雪人撞倒了。”
“然后呢?”尘不到可不信这小孩就这么算了,忒记仇,他前日才被碰瓷过。
闻时哼了一声:“然后我就把他摁雪里了,庄冶师兄和卜宁师兄也帮了忙。”
尘不到笑起来,放下笔,转而揪了揪闻时微散的长发,“所以你是来这避难的?”
闻时毫不心虚地点头。
尘不到:“……”
可以。
很坦然。
尘不到笑叹一声“冤家”,没画完的画也不急于一时了,只戳了戳窗台上的雪人示意他下来,又理了一下微皱的袖摆,自己走到了门边:“走吧。”
“去哪?”闻时问。
“去看热闹。”
闻时眼睛亮了起来,脸蛋红扑扑的,连被尘不到牵了手都没像从前那般羞恼,一大一小乐颠颠(?)地去了半山腰。
案几上的画卷还未干透,忘了收起来的雪人在室内逐渐融化,雪水流淌着路过了画卷,和着墨痕带走了画卷本身的愁意,只留一片染出了壮阔山水的白梅。
后山的白梅开了,清心湖畔的枯枝也隐隐发了新芽,尘不到看着,有心想作一幅画,被打断了也不要紧。
欲说还休,愁不愁的,经年累月才知道。
————
小剧场:
此时山腰的三只团子be like:
钟思:(生气)(大声)你们都欺负我呜呜呜
庄冶:(一边笑一边哄)师弟别动,雪还没拍干净呢。
卜宁:(笑)你该的。
嚎得起劲的钟思突然哑了,见鬼一样盯着庄冶和卜宁的身后,张口结舌半天又扯出了一个扭曲的微笑。
庄冶、卜宁:?
钟思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直到他俩的后脑勺一人挨了一个小雪球,转身看到来人了,才反应过来小师弟居然不讲武德地去找了外援,找的还是师父。
仨团子:危????
钟思眼看着两人被偷袭,乐得险些站不住,本就红扑扑的脸笑得更红了,直到他瞥见了小师弟跃跃欲试地抛着手里的雪团。
钟思: ……
这俩人就没打算放过自己。
被兜头砸了雪球的钟思和反应过来的庄冶卜宁很快就组成了战时联盟,纷纷反击,奈何对面一个战力太高一个睚眦必报,松云山上的几位亲徒终究还是被砸得吱哇乱叫满山乱跑,像被夹了尾巴的小田鼠。
祖师爷教术法的手忒稳,就拿来干这事,可见后来拿着一手好字去哄雪人“赔罪来了,笑一个”也不稀奇。
尘不到抹去发间被偷袭的雪沫,看见了衔枝掠过天空的鸟雀,新雪初晴了。
愁人不说愁,有喜不见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