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时静静听着,没忍住将自己往温婉和活泼上贴了贴,给自己贴得愈发冻人,却听得尘不到说:“没想到我找了个冷的。”
“不过冷只是表象,实际上是个嘴硬心软的甜雪人。”
尘不到有些出神,谢问这个名字如今已经没有多少人知道代表什么了,昔日父母的殷殷期望早已在千百年的轮转中逐渐褪色,盲卦子的预言言犹在耳他也不甚在意,但他仍旧想对这些故人说些什么,比如“儿子已有归属,父亲母亲可安心”,比如“老伯神算,可谢问亲缘至今仍存”。
他在鸟鸣声中乍然回神,偏头看着不知道想到什么有些冷脸的闻时,忍不住逗他:“给你讲讲我以前的故事吧。”
“我说我少时锦衣玉食五谷不分都是真的,分不清断肠草和金银花就算了,我为了不被罚抄假装手断了,老毛背锅,转头就自己来了杏山游玩。”
其实是怕了那帮追着要墨宝的,老毛惨,但不影响他背锅。
“其实按照族谱,我应当叫‘谢琅’,但听说我出生那天钱塘难得出了太阳,于是被另赐了‘问’字。后来有家中小辈喜欢追着我喊谢琅,被祖父听见了总要笑几句。”
琅本就是玉中君子,取的是君子高洁如璧之意。但家中长辈所赐的“问”字也不错,这份上天馈赠的珍重尘不到从小就明白。
“有一次出游杏山,有个算命的老伯说我‘仙人姿,仙人途’,这话可不敢叫父亲大人听见,怕他说我莫要骄矜,于是没玩多久就回去老老实实抄书去了。”
其实还是逛了一遍杏山的十里落花的,风景甚好,还在留仙桥遇到了一对来去如风的眷侣,风中传来的零星几句谈笑让路过的谢问都忍不住笑了一下。
“……”
他真真假假地逗着闻时,曾经的朱门金漆、盛极一时也好,春风飒沓、走马踏花也罢,他早已放下,但怀念才是人之常情。如今家眷进门,故人总有相逢,那都是缘聚缘散的事了。
03
再回到松云山已经是未时了,闻时强行忽略了蹲在墙根蠢蠢欲动想“闹洞房”的二百五和看热闹的师兄们,很凶地将尘不到拉进门了。
周煦汗颜:“……额,闻时老祖这么急么?”
钟思一口茶呛住了:“咳!”
卜宁和张碧灵一左一右,非常想捂住这张虎狼之词随口出的嘴。
门外的死动静闻时不想管了,准确来说他从进门就开始有些局促了。屋内被喜庆的红色点缀着,和当初周煦整的那出有点像,但更为精致,整体也更为协调,显然还是师兄他们靠谱。
闻时坐在床上有些紧张,尘不到倒是从容不迫地开始cue流程。他执起玉壶倒了两杯酒,先递了一杯给闻时,又拿着另一杯绕过对方的手:“先喝合卺酒吧。”
他们同时饮尽了对方喂过来的合卺酒,闻时冷不防呛了一下,忍不住吐槽:“这酒有点辣。”
“有么?”尘不到问,十分自然地凑近闻时贴了一下:“我尝尝。”
“是辣了点。”他安之若素地退开,一本正经地点评,然后笑意盈盈地看着对方不知是酒劲还是什么原因导致的胭脂似的脸颊,成功收获了雪人的怒视×2
他掩唇笑起来,又贴了一下,接着道:“接下来是结发礼。”
闻时收回了瞪人的视线。
结发礼的工具已经放在托盘里了。尘不到拿起剪刀,各自取了自己和闻时的一截头发,轻轻地缠绕成结,然后装进了锦囊中,妥帖地收了起来。
此时恰有微风从窗边溜进来,撩起了闻时的长发,尘不到端详着,道:“雪人,你给束的发,你来解开。”
闻时抬头,前倾着身体去取下尘不到的簪子,呛了一句:“喜服你自己穿的,自己脱。”
“可以。”尘不到哑然失笑,旋即点头,非常善解人意:“你的喜服自己穿的,但我可以给你脱。”
他一只手绕过闻时的后脑勺,另一只手轻捏着抬起了对方的下巴,就着对方仰头的姿势吻了过去,温柔而亲昵。
没过多久,祖师爷就非常善良地替雪人脱下了那一身喜服。
…………(剩下的自行脑补,六字豪车送给大家:画屏烛影摇红)
04
闻时又一次枕着尘不到的腿醒来,睁眼看见的先是那枚昨日由他亲手戴上又亲手取下的玉簪,再是尘不到看向他时低垂的视线,最后凝滞在了对方微乱衣襟间的几道红痕。
闻时: ……
闻时淡淡躺平了,然后开始被某人撩闲似的逗着,逗到有点上火了某人知道收手了,把他扶起来喂茶。
闻时略过这个目前看来稍有些碍眼的人,看见的是窗外突然飞过的山雀,倏地一声便没了影子,也能听见山间师兄们的碎语、老毛他们的插科打诨,他想起庚帖里写的“闲扫落花,每归暇饮”,觉得这样的日子真的再好不过了。
比当初设想的日子还要再好一点,流云亘古,山魂长存,家人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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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剧场:
①清晨的周煦:(撺掇ing)你不觉得不闹婚的婚典不完美么?
逐渐迷糊的夏樵:(气虚)昂。
②新人跑了后的周煦:欸人怎么跑了,算了,闹婚跑不了,(拉着夏樵)先提前打卡一下现场。
③新人回来了的周煦:(蠢蠢欲动但怂哒哒)夏樵,你先上。
夏樵:(单纯怂哒哒)不好吧这样
……于是等了几个时辰,闹婚二人组和暗中看戏的师兄组最后还是出师未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