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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闻时入轮回if】愿为西南风(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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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问给他把摊得乱七八糟的照片理了一下,说:“还行的话,你的三餐我包了。”

“你不是说这不是你做的?”闻时用奇异的眼神打量着他,“你居然会做饭?”

谢问眨眼:“骗你的,我会做。”

他起身的时候搭了一下闻时的肩,语气非常自然:“我有事先走了,课程表记得发我,大学生。”

闻时看着对方的背影从门口消失,眨了眨眼,目光再落到那盘糕点上时有些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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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闻时扣下的那口大黑锅,谢问开始了像模像样的投喂之旅,两人的关系也迅速熟络了起来,不过一两个月,已经发展到闻时下课了就直接往沙发上一坐,泰然自若地等饭来的程度。

谢问偶尔从自家带饭,更多的时候是直接在闻时家做,吃完饭两人还会面对面地各自忙一会儿——要不是因为闻债主不包住宿,谢问都快把这里发展成自己的第二个家了。

这天吃完饭后,闻时拿着平板继续奋斗,谢问偏头看了一眼,随口问:“这又是哪套写真?”

闻时道:“昨晚工作室补拍的,生日写真。”

他的视线挪到了谢问身上几秒,又很快落回平板上,突然想起自己蹭了谢问那么多顿饭,还没送过什么谢礼,便顺势问道:“你生日什么时候?”

“嗯?记不太清了,应该是三月初七。”

闻时点了点头表示记下了。谢问转头看他:“那你呢?”

“不知道。”闻时语气淡淡,修图的手丝毫没有停顿:“我在福利院长大的,院长说捡到我那天是一月十号,正好是农历的腊月初一,就登记成了出生年月。”

“腊月初一?”谢问顿了一下,笑道:“那是个好日子,辞旧迎新。”

闻时并不在意这是不是个好日子:“好日子又如何,我不喜欢过生日。”

“……为什么?”

“不知道,就是单纯不喜欢吧。”

谢问垂眸,视线又落在闻时的右手上,冷不丁问:“说起来我还没问你,你当初为什么要读这个专业?我看你每天忍着起床气去拍日出挺困难的。”

闻时摸了摸自己的脾气,不跟问个问题还要见缝插针挑事的谢某人计较:“因为喜欢生机。”

“倦鸟归林,浮云归山,我们周围有很多不起眼但顽强的生命,我想把他们记录下来。”闻时提到摄影时眼睛都是亮的:“以前我还在福利院的时候,院里有一株又瘦又老的树,院长好几次都说老树今年要撑不住了,但我不信,连着好几个晚上都去偷偷观察,然后就看到了一场枯木逢春。”

他少时只觉得这一场枯木逢春甚是动人,总能让他想起什么似的,后来上了学,他读到了“花底相看无一语,绿窗春与天俱莫”,读到了“今日阶前红芍药,几花欲老几花新”,也读到了“人到洛阳花似锦,偏我来时不遇春”,才明白恰好遇见一场生机的焕发有多幸运,尤其是对他这种求生路上急需慰藉的人而言,更是一场不可或缺的救赎。

他看到谢问偏头笑起来,语气赞叹:“厉害。”

闻时不会承认谢问的这句称赞让他有些耳热的,他觉得谢问像在哄一个邀功的小孩,是一种认真的敷衍,没忍住轻轻踢了对方一脚。

谢问由着他踢,只是说:“你写真还修不修了?不修的话跟我一起出门。”

“去哪?”闻时早就心不在焉了,非常自觉地开始收东西。

“西屏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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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时早就听说谢问开了一家玩偶店,也就因为这人是老板,才能闲到天天给他包饭。

西屏园古色古香的画风明显和周围的钢筋混凝土格格不入,闻时跟在谢问的身后进门,当先映入眼帘的是收藏柜里的各色玩偶,随后是柜台前的一对姐妹,姐妹俩一看见他就笑开了花:“你好!”

闻时回了一句“你好”,偷偷戳谢问。

谢问提醒道:“丫头。”

闻时懂了,是之前做糕点不留名的丫头。

谢问跟姐妹俩简单交代了几句,带着闻时上了二楼,边走边道:“那俩丫头一个叫大召,一个叫小召,性格有些人来疯,但动手能力强,以后你要是无聊想找点灵感,可以直接来店里。”

闻时“嗯”了一声。

如果说西屏园的一楼是一个令人惊艳的收藏库,那二楼就可以和之前房东先生的布景PK一下谁才是四不像了——

首先,二楼应该是拿来吃饭的,因为搁了张四方桌和椅子;其次,它应该还有养动植物的功能,因为院子里有枯树有池塘有鸟窝,还有一堆分布得乱七八糟的杂石和花草;最后,池塘清澈见底到看不见任何一只活物,鸟窝看着落灰挺久了,角落里摆着的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窝看着倒是挺新鲜,但是它大到闻时想不到能养什么,才需要这么大的窝……

总之,眼前所见让闻时觉得,谢问的审美像是在自由飞翔,时高时低。

作为已经能自主接单的年轻摄影师,闻时表示自己有被这些布局震撼到,他看向谢问,用眼神传达出自己的疑惑和无语。

谢问笑:“你那是什么眼神,我让你来,是让你看那棵树的。”

他带着闻时踩过错综分布的乱石,走到枯树面前,问他:“你觉得它还活着么?”

闻时打量着眼前的这棵枯树。枯树光秃秃的,长得乱七八糟的枝丫抵着屋顶,深褐色的树皮看着死气沉沉,看着确实像死透的样子。但闻时不相信谢问会闲到养一棵枯树来观赏,于是继续深扒细节,试图找出一丝枯树活着的证据。

谢问拦住他想摸树皮的手,:“算了,不让你猜了。这棵树确实死了,但尚有生机。”

闻时顿了一下:“死物还能复活?”

谢问道:“死物要如何定义?复活又如何定义,我只是想说来年初春,万物复苏,枯死的白梅也能窥见生机。”

“是么。”闻时收回被握着的手,语气冷淡:“这就是你带我来这里的原因?”

“算是吧。”谢问指着那棵树,“还有让你再看一遍枯木逢春的意思。”

“……我没带相机。”

“有的生机相机留不住,你要自己去看。”

闻时不说话了。两人心照不宣地安静下来,观赏了一圈稀奇的布景和那棵“枯木逢春”的树,没人再提什么。

走出西屏园后,谢问往闻时手里塞了一尊只有巴掌大小的木童子,道:“带着它,晚上应当能睡好点。”

闻时不说话,沉默着收下了木童子。

两人一路无言地走了很长一段路。谢问突然叹了口气,妥协似的:“你多思易梦,怎么能怪别人多想。闻时,你且放宽心。”

闻时脚步一顿,捏着木童子的手攥紧了一瞬:“什么时候发现的?”

走在前面的谢问也停下来,回头冲他笑得温和:“那你呢?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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