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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闻时入轮回if】愿为西南风·完结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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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时闭着眼,呼吸在灵气的不断汇入中愈发沉重,但他只是咬着牙一声不吭,手中紧紧握着一尊木童子,看得盲卦子直呼牙酸。

阵法应当持续了很久,灵相在五行之气的帮助下一点点弥合,闻时在痛到麻木的幻视中,逐渐看清了他的前世——

他在一片尸山血海中无助地翻找着什么,被身着红袍的仙客抱起来,对方垂眸看着他脖颈上的长命锁,告诉他:“时者,所以记岁也,你就叫闻时吧。”;

他被仙客带上了松云山,有了三个性格迥异但待他极好的师兄,还有死犟着装不会说话的老毛、总喜欢吓他的大召小召。他被仙客手把手地教着傀术,山间流云来了又去,他的螣蛇已经能解了傀锁和老毛切磋,而他也对尘不到产生了一些大逆不道的想法;

他在腊月初一那日找好理由想要回山,在被那人传书哄骗着烹茶时心中无疑是期待的,可他真正等到的却是大召小召的枯化,尘不到被困缚在阵中,心思缜密地又哄骗了他一回,告诉他:“闻时,别回头,我看着你走。”

再往后,就是兜兜转转的一千年和得而复失的一场重逢……闻时把命还给了尘不到,他想让尘不到睁眼看见的是孤鸟归巢、炊烟袅袅的生机,而非封印阵中毫无生气的一片死寂。

……

盲卦子问他,强求得到这样的结果后悔么,闻时将这些带着尖锐刺痛的记忆重新收藏起来,心想我不后悔,我换回了我想要的。

闻时想起来,他其实在很早以前就想要一个家了,比在福利院被捡到还早,比谢问说出那句“家眷”再早一点,这份妄念大抵是在松云山顶,有人告诉他“名字都是我取的,谁敢不要你”时,就埋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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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时是被手心微凉的触感惊醒的,他睁眼,瞧见了身侧守着他的尘不到。

尘不到说:“醒了?”

闻时点点头,声音还有些沙哑:“嗯。”

尘不到笑了一下,指尖摩挲着他的耳垂,问他:“想起来了多少?”

闻时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全部。”

“是么?”尘不到哂笑一声,道:“那我可就要开始翻旧账了。”

“从前生剥灵相的事我还没来得及和你算账,后来封印阵里自毁、瞒着我们自己施下重术,这些,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没怎么想。”闻时抿唇,即便心虚也不能太胆怯,“我只是想换你出来,没想那么多。”

尘不到长叹一声,终究没忍心在此刻追究一个伤患,只道:“等你完全恢复再说。”

尘不到还要下山一趟,人刚走,门外久候的几位师兄就迫不及待地推门进来,等看清床上面色苍白但眼神清亮的人时,满腔的话又只化作了一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闻时冲师兄们笑了一下:“师兄,好久不见。”

他一直以来强求的,不止是尘不到的重返人间,还有松云山的一场团聚,他被家人簇拥着,漫不经心地想,松云山的那轮月亮该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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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时是三十五岁那年遁入无相门的,五行之力虽然弥合了他的灵相,可他的命格却早已写好,能撑过三十岁已经是很好的结局了。

他在尘不到的陪同下,原本就已经见证了好几载的枯木逢春,觉得无甚遗憾了。

在无相门的干预下,闻时也没有受太多罪,只是一日比一日嗜睡,彻底坚持不住的那天,他拽着尘不到的衣袖,让他不要难过,再等等自己。

尘不到眨了眨泛红的眼,笑着应了,任由闻时在怀里逐渐消散。

闻时入无相门后,尘不到又继续过上了行走世间四处解笼的日子,偶尔和几个徒弟在山间斟酒饮茶,小小团聚一番,似乎和此前二十多年的等待没什么区别,唯一不同的是闻时告诉他不用难过,他会很快回来的。

这句承诺让经年的等待变得没那么难熬。

甲寅年六月初八,大暑,彼时南风正起,尘不到作画时罕见地手抖了一下,下一秒已不见了踪影,恰好错过了上山的卜宁。

无相门此次落在了老地方,尘不到赶到时,盲卦子正和一个冷着脸的奶团子面面相觑,见人到了,盲卦子不着痕迹地收回了蠢蠢欲动的手,嗔怒道:“你家徒弟降生怎么选了我这里,老头一出门就被吓到了。”

尘不到笑着赔礼,道:“麻烦老伯了。”

盲卦子冷哼一声。

尘不到弯腰瞧着那只低着头的奶团子,叫他:“闻时?雪人?”

雪人抬起头,猫崽子似的乌黑双瞳静静盯着尘不到,有一种又温顺又倔强的可爱。

尘不到向他伸出手,如同当年尸山血海中出现的仙客那般:“我来接你回家。”

闻时把手搭了上去,握住了他的所求。

他拼尽全力留住了一个人,他想跟那个人回家。

所幸南风渐起,故人终归,再也不会有那么漫长的等待与惘然了。

————

小剧场:

闻时出无相门后并没有很快长大,因为堂堂祖师爷以“很久没看见雪人这般模样”为理由把他抱起来,不让他变回去。

山上的几位师兄已经久候多时了,在清心台收到讯息就迎了过去,又在看到窝在师父怀里的白团子时齐齐刹住脚步——

钟思戳戳卜宁:“我天,不是,这不是小师弟小时候么,这无相门怎么怎么还给人整缩水了?”

卜宁干笑两声:“……我怎么知道。”

庄冶也“嘶”了一声:“闻师弟这般模样,有点可爱……”

有点可爱的闻时终于挣扎着从尘不到怀里出来了,他摆着两条短腿向三位师兄走近,约莫是想行礼来着。

说时迟那时快,在闻时低头的瞬间,钟思伸出恶魔之手薅了一下闻时毛茸茸的头,然后火烧屁股似的窜了出去,笑声惊飞了一片雀鸟。

闻时顿了一下,傀线从迷你小手中射出,可惜睡久了有点手生,没抓到。他凌厉的眼神目标明确地看向了第二个蠢蠢欲动的人——

卜宁:“……师弟,看我做什么,我去替你把钟思抓回来!”

卜宁一道阵法把自己和钟思一块兜进去了,刚想喊“带我一个”的庄冶拢着宽袖,讪讪地和闻时奶凶的视线对上:“……”

尘不到闷闷地笑了一声,轻拍了一下闻时的迷你脑袋,得到了同款怒视,但傀线是不可能冲这个人张开的了。

庄冶在师父的假公济私下仓皇逃走,和卜宁在阵中联手揍了钟思一顿。

钟思一边哭一边笑,还企图去受害人面前炫耀手感有多好,实在没眼看。

于是,恢复之后的闻时又把钟思揍了一顿,挂在了他日夜怀念的那棵树上,满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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