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情不愿地煮了茶,然后在四溢的茶香中等到了大召小召的枯化和卜宁沙哑的长叹:“……师父教过我一种阵。”
闻时面色苍白极了,嘴唇都在颤抖:“哪日教的?什么阵?”
“……封印阵。”
“……”
闻时不信尘不到就这么未卜先知,也不信命,所以他强闯了封印阵。
入阵时,闻时没有回头看身后仓惶惊怒的师兄们,也没有和从前那般给自己留一条可以称为“牵绊”的傀线——
他要把尘不到带出来,不成功的话……
没有这个可能性,尘不到会出来的。
闻时赌上了命,非常笃定。
封印阵里妖魔横生,尘缘肆虐,闻时身上的伤口不断增加着,却始终没有停下走向阵眼的步伐——
他的傀术跟尘不到学的,他前不久才洗了灵,这些怎么拦得住他。
终于到阵眼了,阵眼中一袭红衣的人无知无觉地盘坐着,闻时扯了扯嘴角,笑了:“尘不到,我抓住你了。”
然后他就眼睁睁地看着手里攥着的那只手化作了一枝白梅,阵眼也可笑地变成了另一番模样。
那是出阵的路,和阵眼截然相反。
闻时怔住了,一道尘缘擦过了他的侧脸,泛起些微的疼,连带着心脏也一起刺痛着。
他突然想到了少时尘不到说过的话。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他差点就信了。
他确实信了。
他不信笼里蛊惑人心的妖魔,也不信尘不到的未卜先知,他只相信自己能找到阵眼,能把人带出来。
可是阵眼是虚妄啊,阵中的一切都是从心,和笼有什么区别?
他又被处心积虑地哄骗了。
03
“师父,您为什么能活这么久?”
“不知。”
“那您走过的那扇门叫什么?”
“……无相门。”
“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不知。”
“您取的名字?怎么会不知道呢?”
“我灵相都没了,你说呢?”
“……哦。”
“那师父……”
“你问题怎么这么多?今日修炼了么?”
“……修炼了,时刻向师父学习。而且我只是想多了解了解师父的从前而已……”
“没有从前,我都记不得了。”
灵相丢了,记忆也差不多没了,也不知道谁那么大的本事,竟然能暗算他。
真是阴沟里翻船,丢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