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时瞧了半晌,有被木架上做好的糖人丑到,但看着又确实好吃,于是犹豫了片刻,还是道:“麻烦给我做一只大鹏……鸟。”
“那公子呢?”
锅终于抛到了尘不到身上。
他礼貌地移开了视线,道:“隔壁老伯的那个拨浪鼓,您能做么?”
应该是能的。
老人打了包票,开始搅糖水,又怕他们等久,搬来了几张小板凳,小孩们端端正正地坐着,远远看着像白乎乎的团子,还很乖的模样,吸引了许多来来往往的行人。
尘不到不坐,仍旧站着。
闻时犹豫了一下,偷偷拽他的衣摆。
他低头疑问了一声:“嗯?”
“你不坐么?”闻时问。他还没回答,闻时又道:“我替你拉着衣摆,不会弄脏的。”
尘不到愣了一下,果真坐下了,又是一道板板正正的风景线,衣摆被离得最近的某只雪人拽着,没有落在地上。
其实就算落在地上,他也不在意的。
但架不住有人在意。
糖人做得慢了些,老人被几个小孩热切的眼神盯着,特意放缓了速度。等到成品终于出来时,那手艺不能说慢工出细活,只能说勉强形似——兔子做得像发福的猪崽子,蛇有些歪斜还是大板牙,麒麟像山里老被钟思捉弄的那只豪猪,龙像蛇,鸟像鸡……
真是好大一个乱炖。
唯一做得像样点的,应该是尘不到的拨浪鼓,可能因为不是“活物”,所以做得更流畅些,充当鼓穗的糖摇摇欲坠的,相当传神。
老人道:“拨浪鼓好做,我孙儿爱玩,又总是弄坏,我都给他修了很多个了。”
庄冶等人面不改色地接下,又是一水儿的“谢谢老伯”,夸得老人合不拢嘴。尘不到笑了笑,也道:“挺有福气的。”
有谋生之计,有所爱之人,挺有福气的。
那晚的糖人吃到后面就有些腻了,但没有人在意,回山时也老老实实顺着山道走,晚风不疾不徐地吹着,舔累了就支棱着发呆,互相笑话着彼此的糗事。
尘不到走走停停,总在前方等着。
没有人注意到,尘不到的拨浪鼓留给了某只雪人,结果雪人犹豫半晌,本着投桃报李的心思,把自己的金翅大鹏换给了对方。
尘不到:“……”
谁家的小孩这么乖?
原来是我家的,那没事了。
03
这门课很划水,周煦坐在后排偷偷打游戏,卜宁和庄冶倒是很认真,笔记做得又快又好看,让时不时分心抬头的周煦都得夸一句“卧槽”,然后被卜宁送上禁言套餐。
窗外忽然闪过金光,有传音符来了。卜宁视线仍落在讲课的教授身上,放在桌上的手却不着痕迹地动了动,钟思猖狂的笑声传了过来,“小师兄,快来快来,小师弟和师父打赌输了,要给我们吹糖人——”
卜宁:“?”
庄冶也偏头看了过来:“?”
卜宁无奈道:“这又打的哪门子的赌。”
而且又赌输了。
“不知道啊。”钟思在那头快笑疯了,又不得不压着点声音,“好好师兄也在你那吧,你们快来看热闹。”
这热闹是能轻易凑的么?
也不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卜宁扶额,又收到了同桌的小纸条:我们去么?
显然是要去的。
但是不能带周煦,大学生,期末周了,应该好好复习。
而且这个大漏勺,每次吃瓜都坑他们。
于是卜宁斟酌片刻,回了对面一句“等我们下课”,开始思考怎么骗周煦回家。
吹糖人么?
毕竟是亲生的师弟,还是保持期待吧,不能笑得太大声。
(不然会被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