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是想知道这里的谢问和真实的谢问比起来,是不是真的这么……反正他还想挣扎一下,“你就没别的想问我?”
谢问笃定:“没有。”
闻时:“彳亍。”
他黑着脸下场了,被谢问单方面吊打了几局,谢问总算知道这人为何下个棋都这般不情不愿了,无他,哪怕他让了先手,闻时的棋路也实在差得出奇,钱塘两岸死了四五天的鱼都没闻时臭,偏偏这人下得认真,谢问都不忍心嘲笑他,只好抿着唇压下笑意,最后实在忍不住了方才笑出声。
闻时:“……”
忍住,眼前这个不能打,是脆皮。
闻时如此安慰自己。
谢问奇道:“世家间讲究君子六艺、女子八雅,我瞧你出身应当不凡,飞升前莫非没学过这些?”
他就差把“哪来的野人”刻脸上了。
闻时手一抖,白子落错,又一次把自己逼上了死路,干脆棋子一扔,站起来企图逃脱,“出去玩,去么?”
“……”谢问见他不搭话,默默把人堵死,也站起来,“去哪?”
“去你没去过的地方。”
谢问作为钱塘土生土长的土著人,这下真有点好奇了。
……
拨云寻古道,倚石听流泉。
谢问没被眼前的美景迷了眼,心情颇好地问:“这便是你说的‘我不曾去过的地方’?”
闻时“嗯”了一声。
谢问挑眉:“可这地方我来过。”
小泉山,山如其名,山腰挂着一泓清泉,四周草木茂盛,不远处还生着一片紫竹林,是个闹鬼的好去处。
闻时道:“你来过,但景没看全。”
“怎么不全?”谢问笑。
闻时跟尘不到玩机锋玩惯了,此刻也卖了个关子,“你看天上。”
“?”谢问抬眼,看见了一片雾气氤氲,轻纱笼山,美则美矣,但是——
薄雾中忽起清越的鸟鸣声,谢问看见了天际腾飞的祥鸟瑞兽,在身旁人手中的长线操控下,盘旋飞舞,穿云入野。
谢问睁大了眼:“……”
闻时偏头看着很吃惊但维持着风度的谢小公子,笑起来,道:“生辰快乐,谢问。”
谢问眼里闪着光,光里笼着远处的薄雾,低声问:“所以你今日来了?”
闻时:“什么?”
谢问道:“没什么。这些是神兽?”
“也不是。一点小把戏。”闻时收了手中的傀线,像这人后来逗他那样,道:“想学么?”
谢问:“?”
虽然不知道他为何这么问,但谢问本能拒绝:“不了。”
他抬头去看神兽隐没的那处,突然问:“你们世外人,也这般在乎生辰么?”
闻时看了他一眼,道:“也不是。”
“嗯?”
“我,我师兄,我……尘不到,我们都看这些。”
“你还有师父和师兄?”谢问挑了块干净的石台便坐下了。
“?”闻时顿了一下,也跟着坐下,语气凉凉,“谢问,我现在在你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野人?”
“……并不是。”谢问连忙转移话题,“那你生辰是何时?”
“腊月初一。”闻时道。
谢问点头,“好,我记住了。”
他到底是世家公子,眼看着傍晚了,他这身薄衣也挡不住雨后的寒气,再看闻时又要当哑巴,遂拢了拢袖摆,主动问:“那我的生贺礼呢?”
闻时指了指天。
谢问:“……”
好,我懂了,刚才那处戏就是。
谢问道:“我能问你个问题么?”
“你说。”
“你这几天干嘛去了?”
“……”
“我能说不能么?”闻时十分真诚。
显然是不能的。
对上谢问探究的眼神,闻时道:“查你家的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