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市间,一座不起眼的小院早早关上了大门。另一条街上,捕手们拿着画像,挨家挨户搜寻着被神秘人劫走的十二。
昏暗的房间内,十二悠悠转醒。童谣一事,他早想过荆南会暴露,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他缓缓从地上爬起来,一不小心牵动了原本的旧伤,胸口处传来的钝痛让他喉间漫上一股腥气。
“咳咳咳,咳咳咳。”
“你的伤不是治好了吗?怎么还会咳。”
熟悉的声音让十二的动作顿住,那人带了白泽面具遮脸,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剑身刻着火纹,剑柄处是条怒目而视的龙。
“这,这是平戈公主的剑,你是什么人!你怎么会知道我的伤已经治好了!”
那人没有动作,只是自顾自轻轻拂着剑身。
“这与你无关,我救你只是为了问你一件事。”
那人一身墨色劲装,声音年轻有力,只是拿着剑坐在那,就让十二全身冒了冷汗。他活了四十年,还与戈罗昂真联手编过童谣,还动摇过大邺根基。今日,他居然怕了一个毛孩子。
十二咽了咽口水,陈旧的白泽面具和来人熟悉的声音都让十二隐隐不安。他试探着问道:“阁下有华羲的剑,难道是前晋王室血脉?”
他将剑一横,剑锋抵在了十二的脖颈。他冷声道:“我救你,可不是为了跟你讨论我的身份的。”
他缓缓将脸上的面具拿下,“我只问你,那日究竟发生了什么。”
约莫过了一炷香,公廨的捕手才搜到这间院子。
“大白天,就这家院子里面连个人影都没有,快,赶紧敲门。”
咚咚咚!咚咚咚!
砰——!
不知哪个急性子的捕手踹开了门,院中静悄悄的,屋门敞开着,隐约能看见地上的血迹。
“地上有血迹,大家小心点。”
几个捕手手持横刀进入屋内,十二躺在地上双眼睁圆,颈处遭到致命的封喉一剑,当场毙命。
为首的捕手叹了口气,“你们将尸首抬回公廨请仵作来验尸,我去回禀县尉大人。”
十二被人劫走后,章参在公廨坐立难安。
“县尉大人。”
章参见派去搜捕的人回来了,忙追问道:“怎么样?人找到了吗?”
“找到了,只是……”
章参顿时松了一口气,“找到了那就好,只是什么?”
“他死了。”
章参刚放下的心又立刻提了起来,他震惊道:“什么!死了?谁干的,可有抓到凶手。”
堂下的捕手登时底气不足,弱弱道:“我们到的时候他就已经死了,我们…没看到凶手。”
章参瘫坐到椅子上,还没等他动手,人就死了,那这事算办成还是没办成啊。不行,他得赶紧进宫一趟。
章参打定主意,吩咐好手下众人善后,自己出大堂奔门口而去。
另一个捕手见县尉离开,赶紧追上去问道:“章县尉,门外有御守府的人来问,那日到府上的刺客,公廨有没有找到什么线索。”
章参毫不在意的摆手道:“在城门处加强戒严,增派人手找刺客。你去,将这件案子交给曾参军,让他后面追查去吧。他们御守府的人都守不住的高府,让我们怎么查。”
“是,县尉。”
捕手为了难,让曾参军去查,他可怎么同门外御守府的人讲。早就听说县尉的叔叔章御史与高统领不和,如今一看,果真不假。
天上的太阳被大朵灰色的云团遮住,天顿时变得阴沉沉的。尘起抬头遥望着公廨悬挂的镏金匾额,法不阿贵。
捕手拖着步子,磨蹭着走出大门。他见尘起正盯着匾额看得入神,咳了一声提醒道:“还请公子告知一声高统领,高府昨夜的刺客行刺后就下落不明,我们已经在加紧排查了。现在,这个案子交给曾参军排查了,案子一有线索就立刻告知您。”
“曾参军?”听到这个人,尘起的嘴角不免抽搐一下。昨夜他见过此人,年纪已近花甲,听说,还有几个月就要致仕了。
算了,刺客的事也不宜闹大。让大家知道堂堂御守府统领的宅子,被一个刺客堂而皇之闯进去还分毫未伤的出来,这岂不成了笑话。反正也不好让公廨继续查下去,成为悬案也不失为好办法。
尘起恭敬道:“我见公廨大费周章抓了人来,还以为是刺客被抓住了。那如此,尘某,就静候曾参军佳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