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里清静的高府有了人气儿,除去家乡的老人和在高府洒扫的仆役,今日多了一些江湖人士。高羡今日清晨得知府中刺客的事,急匆匆向陛下告假回府,又拜托在盛安认识的熟人帮忙找几个靠谱的护院。
今早来的人约摸有二十多个,被高羡筛过一轮,只剩下七人。七个年纪大小不同的女子,站在院中的凉亭内,等着高羡选谁贴身跟着忆欢。
高羡一夜未睡,昨儿个后半夜巡查皇城,今早听说忆欢的屋子进来了刺客,杀了贴身照顾她的贾嬷嬷,他是又惊又怕,忙了整整一早晨,现下有些扛不住了。
他揉了揉昏昏沉沉的脑袋,家里除了他连个管事的人都没有。高琢一大早就跑出去找姚映梧了,尘起哄忆欢睡下后也不知道跑哪去了。家里刚出了大事,一个个都扎堆儿往外面跑,真不让他省心。
高琢一路雀跃的进了家门,今日可算是有好事临门了。童谣的事告一段落,映梧明日还要请他吃糕,他还跟映梧表了心意。他现在有点儿喜欢盛安这地方了。
“兄长,我回来了!这是怎么了,站了这么多人?”
高羡见是高琢回来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小琢你回来的正好,他们几个你快帮我看看哪个好。你挑几个合你眼缘的,把他们留在家里保护忆欢。”
高琢一眼扫过去,他们大多面色冷硬,只有一个姑娘面色如常,眼神坚毅。
“他凑到高羡耳边,“就她吧,左边第二个。我瞧她估摸着有十五六岁,跟着忆欢正好。日后等忆欢大了,她们还说得上体己话。”
高羡赞同地点头,低声道:“确实不错,那就她吧。你再挑一个,忆欢正是爱闹腾的年纪,两个人跟着我才安心。”
高琢正思考着,尘起风尘仆仆的从外院进来。
“尘起!大早上的你一个人跑去哪了,刺客都进府里了,你还敢一个人出去。你功夫再好,也得时刻防备着才行。”
听到此话,尘起脚下的步子顿然停住。他回身讪笑道:“我今日本想给忆欢买些栗子糕哄她开心,结果就见街上公廨的人抬着尸体往公廨去。我以为是昨夜的刺客伏诛了,赶紧跟过去问,结果没想到是另一个案子的犯人。”
高羡重重叹了一口气,“罢了,那刺客进府时竟无一人看见,来我高府也如出入无人之境,我估计他的武功可能也不在你之下,昨晚事发突然,你也别放在心上。”
“好,我明白的,师…师兄。”
高羡朝尘起招手道:“别呆站在那了,你看看这几人,都是我精挑细选出来护着忆欢的,你说,选哪个好。”
尘起粗扫了一眼,指向最边上一个,“就她吧。她们几人中她气息最平缓,应该武功不错。保护忆欢正好。”
高羡满意的看着高琢和尘起选出的两人,笑道:“一个武功好,一个性子好,不错。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
左边身着青碧色劲装的女子道:“回统领大人,属下紫英。”
边上的女子微向前一步,“属下,花燕。”
“好,以后就你们二人贴身保护小姐,与她同吃同睡,定要护好她。”
姚映梧本是心情欢快的回丞相府,她羞怯的同长姐讲了自己跟高琢的事。长姐既惊诧又高兴,不住嘴的打趣姚映梧。
碰巧明桉从父亲书房悄悄逃出来,在门外听见两人说到高琢,他气不打一处来,进屋追问高琢是谁。二姐姐是怎么与他认识的。
姚映梧拿自己的看着长大的幼弟没辙,只好合盘托出。姚明桉细细听完二姐姐讲的,从城楼舍命保护,再到两人探查童谣,高琢一直对二姐姐细心守护,无半点逾矩的心思才稍稍放下心来。
他冷哼一声,“二姐姐就是太善心了,只看到他的好处了。我听下来,怎么觉得他有些傻乎乎的。”
姚昭桦笑得合不拢嘴,“你懂什么,向我们这种世家大族,找一个纯真率性的男子才最好呢。父亲多聪明,应对起官场朝堂简直得心应手。可结果怎么样,不管是我们娘亲,还是你娘亲,做他的正妻,哪个不心累。”
姚映梧拉住长姐的手,嗫嚅道:“长姐,下月初一你就要入宫了。到时候,你就是陛下的贤妃娘娘了,你也会累吧。”
姚昭桦替姚映梧将鬓间散落的发丝拢好,“皇后娘娘待人极好,还有章贵妃在宫中可以帮衬我。不用替我担心,有她们在,我什么都无需操心的。”
姚明桉也凑过来,“长姐放心,我会保护好二姐姐的,我也会好好盯住这个叫高琢的。”
姚映梧一时没忍住,直接笑道:“他好歹还有武功傍身,你一个还不到十四岁的孩子怎么盯住他。”
“二姐姐少瞧不起人了,我等过了重九节,我就满十四了。”
姚映梧与姚昭桦对视一眼,相继笑岔了气。
望着姚明桉气鼓鼓的样子,姚映梧掩着唇,强行压住笑意打趣道:“好好好,我们明桉最厉害了。二姐姐知道你不仅能保护我,还能盯住高琢,顺便,再温习完父亲布置给你的功课。”
父亲的名号一出,姚明桉瞬间反应过来,自己是偷偷溜出来的,父亲要求要温习抽查的书他还没背完呢。
他捂着脑袋哀嚎道:“惨了惨了,父亲今晚又要打我了。”
明桉的话音未落,青萝一脸慌张的跑进来道:“小姐,出事了。”
姚明桉飞速起身追问道:“可是父亲回来了。”
青萝脸色难看回道:“不是的三少爷,是宫内来人传圣旨。大小姐进宫的日子,怕是要出变故了。”
姚昭桦反而淡然笑道:“怕什么,走,咱们去接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