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春迟的眼眸在暗夜中异常警觉,嘴角勾起一个胜拳在握的笑,
“时机到了。”
她伸出手轻轻一挥,风轻抚,十几个一身黑衣的人骤然现身。
他们在她的命令刚刚下达之时脚步轻盈地在皇宫中穿梭。
今日皇宫有异动,他们便借着这阵风,悄无声息地潜入皇宫。
皇宫中的禁军来回巡逻,
却听到皇帝所在的太和殿突然发生躁动,
一队又一队的禁军直奔太和殿。
顾春迟带人行至轻和殿前,
关押杨颂、杨清凝姐弟二人的轻和殿倒是安静异常。
可宫中侍卫依旧尽职地守在殿门,重重包围之下,
倒像是个铁笼子。
顾春迟在树木的阴影处站立,眼神只是淡淡看了那些侍卫一眼,
心中却是忍不住感慨:
倒是可惜了,
这么好的练功苗子。
她身后的那些黑衣人身形一跃,来去如同鬼魅,融入夜色中,
那些宫中侍卫还未察觉到来人,便在月色中被抹了脖颈。
顾春迟紧随其后,一步一步在满地血色中踏进殿中。
她看了一眼抱团蜷缩在角落的两个孩童,
声音在殿中响起,如月空灵:
“走吧,带你们回去。”
她的声音并不大,却在这空荡的宫殿中显得特别坚定,成为了那两个孩子生的希望。
轻和殿外的侍卫已经全部解决,沈迎手持长剑,站在顾春迟身侧,
眉目肃然,声音冷淡:
“已经解决了,趁着宫中大乱,赶紧带他们走吧。”
顾春迟点了点头,让那些黑衣人把两个孩子抱起。
*
二皇子府上,
蝉鸣虫叫,月色如流水般倾斜。
萧鹤川立于檐下,怔怔的遥望着那道明月,
身侧晚风清扬,柳枝素素。
在月色的映衬下,他的眼眸却愈发明亮,
仿若世间所有的美好都尽在他眼中。
他似乎对那晚她意外醉酒时的娇嗔女儿姿态念念不忘。
京都有那么多女子,
环肥瘦燕、温柔贤惠、
可却与他无关。
他心里,只有她。
倒也说不上为何只执着于她,可能源于年少时一场意外的惊鸿一瞥。
可天色晦暗,他心神却恍惚,
向来知晓顾春迟心中怀着鸿鹄大志,
却未曾敢想过竟是这般。
“殿下……”
林莫在夜色中现身,将宫中之事一一道出。
萧鹤川闻言,沉默了许久,才开口,声音却嘶哑,:
“我知道了。”
随后低眸垂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月色被乌云掩盖,四周一片阴暗,
黑夜似乎将人的欲望放大了不少。
萧鹤川站在那儿,他身姿清雅,举手投足间满是矜贵,
可他眸中情绪却是不明。
“殿下,你说近日前朝遗民为何会突然对陛下出手?”
林莫不解,他始终没想明白,那些前朝遗民这些年虽说不满于陛下的统治,
可终归也是低头安生过日子。
可为何,
近几日频频传来那些遗民的消息。
甚至,
如今都敢擅闯皇宫将杨家的那一双儿女救走。
面对手下的不解和疑惑,萧鹤川却是没说话。
沉默,寂静,诡异,
如潮水一般倾泻而来。
萧鹤川不说话,林莫也不知要有什么样的举动,
只是低头沉默地站在原地。
片刻后,他才敢悄悄抬头,小心翼翼地偷看了一眼萧鹤川。
可他却只觉得,自家殿下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可究竟是哪里不一样了呢?
他也说不上来,
只是莫名地觉得有些难过,。
偶尔有两三道冷风传来,引起他阵阵瑟缩。
萧鹤川瞥见他的动作,低声笑了笑,
“行了,回去吧。”
猛地听到这话,林莫愣了愣。
萧鹤川却是收回视线,眼神空远,透露着无人看懂的疲倦和怀念。
……
安排人将两个孩子顺利送出去之后,沈迎这才掀了帘子,前来向顾春迟汇报情况。
彼时她抱着一本书卷坐在桌案前,
灯火葳蕤,
她的身影落在窗扉上,明明灭灭。
顾春迟放下书卷,目光落在那摇曳的火烛上,
闻言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沈迎却是坐在旁边,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问她:
“春迟,你为何要把那两个孩子也送去青州……”
还未等沈迎再说些什么,顾春迟就先收回了目光,
她望着沈迎那毫不掩饰的担忧的眼神,顿了顿,
低头敛眉笑了笑:
“不过是受人之托罢了。”
说完,她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
“何况他们也算得上是前朝遗民,既然要复国,那么每一位子民都不能放弃。”
沈迎虽说并不是前朝之人,可她却是从心底佩服那个备受尊崇的前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