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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朝臣议论纷纷,却没有人敢出头将这件差事揽在自己身上。
只因他们知道顾家军个个精英,战无不胜,
京都的那些军队压根不是他们的对手。
沈倦在台下低着头不说话。
顾春迟为何会谋反,京都百姓不知,可这些朝臣却是十分清楚。
毕竟,前些日子北境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在朝堂上传了个遍。
而罪魁祸首,
当然是那个坐在皇位上的人了。
只是他们都知道,皇帝是不会有错的,
那错的,就只能是顾春迟。
萧尘被吵得头疼,怒斥道:
“你们吵了那么久,吵出来什么了?谁能带兵去平乱?”
此话一出,台下一片寂静。
薛阳站在台下,见没有人上前说话,他思忖了片刻上前一步,提议道:
“平川下一个地方便是青州,臣若是没有记错的话,那是南宜公主的封地。顾春迟与公主向来交好,不若陛下派人前去青州,以公主要挟,令顾春迟退兵。”
他顿了顿,继续说,
“何况京都也有当初跟随顾春迟一起来这里的随从,我们不妨将他们捉来,手上便多了一个筹码。”
*
走在沈府小路,仰头看上天上的月亮,那一刻,顾春迟心里多了几分不真实感。
她和沈倦沉默地穿过长廊,走进密室。
“我还真没想到,你竟然是南昭旧部。”
沈倦没说话,他的面容隐匿在摇曳的烛光后,让人看不清表情。
半晌,他才开口:
“你为什么回来?”
顾春迟反问:
“你怎么在这?”
沈倦低头不语。
见他不说话,顾春迟叹了一口气,安抚他:
“你放心吧,我很谨慎,没有尾巴跟着。”
沈倦眼中悔意与自责似要溢出,无尽懊恼,
“早知道是你,早知道这般境地,我就不该写那封信……”
火光摇曳,顾春迟看清了沈倦的表情,可她却低垂着头,一言不发。
“南昭亡后,我父亲在旧都附近,遇到了幸存下来的同僚。”
“那些近卫和父亲一样,用生命效忠南昭。这些年陆续在寻找当年不知踪迹的皇太女。”
“想要追随太女殿下,夺回南昭。”
“时至今日,不死不休。”
短短八个字,落在顾春迟心里,太沉重了。
三十载年岁,一万个日夜,被一句“时至今日,不死不休”轻描淡写略过。
顾春迟心情复杂,问他:
“值得吗?”
“不知道,”
沈倦摇了摇头,神色却很固执,
“父亲说,南昭总要回来的。”
“无数为了南昭客死他乡的魂灵,总要有个归处。”
“你父亲……恨吗?”
顾春迟闭上眼睛,在那些关于母亲的模糊记忆中,关于南昭的踪迹少之又少,
“南昭亡后,我母亲身为皇太女,却受创失忆,为昭国效忠。”
“即便后来她恢复记忆了,为了那些南昭遗民旧部的生命,她接受了先帝的招安。那些旧部,恨她吗?”
沈倦摇了摇头,他的眼眸深邃,连灵魂都被镌刻了复国的印记,
“他们不恨,依旧愿意用生命、用魂灵去追随殿下。”
“我会替母亲,把南昭带回来的。”
沈倦怔怔地望着她,眼神在一跳一跳的烛火中变得有了光彩,有了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