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等萧尘派来的人将萧南言掳去,顾春迟便已经到达青州。
她到青州的那天天气很好,难得放晴。
青州的街道像是被雪清洗过一般,干净透亮。
她的车驾刚到青州城门外,闻讯而来的百姓早早就在长街处两侧夹队欢迎。
萧南言也带着青州的地方官员等着谒见。
城门外人头攒动,顾春迟还未下马车,便听到有人行至车帷处,
“殿下,线人来报,京都的人已行至青州城外,不消一刻,便抵达城门。”
顾春迟闻言,嘴角多了几分弧度,
“知道怎么办吗?”
那人愣了一瞬,轻笑一声:
“殿下放心。”
冬日的微光正好,恰恰落在马车间的栏木上。
前些日子的落雪,也在逐渐的温意中融化,连带着整座城都有些潮湿。
“臣杨青松,拜见殿下。”
长膝落地,衣衫坠下,杨松青朝着那马车上的人行了大礼。
他拜得心服口服。
*
青州酒楼,
楼下数十桌客人相聚饮酒,口中念念有词的是关于新驻军的顾家军。
“要我说,这皇帝处心积虑地派人潜入北境,害得多少忠义之士葬身北境。”
“狗皇帝早就该退位让贤了。”
“帝师大人英姿飒爽,巾帼不让须眉。实在是我朝之幸!”
“哪里是谋反?分明是拨乱反正。”
“倘若当年继位的是肃王,哪里还有这皇帝的事?!”
旁边人被这话吓得一哆嗦,劝道:
“这话可不敢说……”
那人一拍桌案,义正言辞道:
“怕什么?咱们青州现今已属帝师大人,那狗皇帝可管不了。”
顾春迟和一众人在二楼,将这些尽数收入眼底。
“殿下可是有什么计谋?”
杨松青见顾春迟眸中思绪流转,
“民间百姓所望胜过朝廷官员支持,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顾春迟抿了一口茶,淡淡道:
“为君者不知怜悯之心,则天下百姓共伐之。”
萧南言眨巴眨巴眼睛,问道:
“春迟,你想掌控民心?”
顾春迟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她摇了摇头,
“不是掌控,是顺势而为。”
“民心本就不可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
“面对肃王谋逆、长宜公主和亲、北境抗敌……诸多事件,百姓心中本就有所考量。”
“不过是太散了,如同星星之火。而我要做的就是将这些聚拢在一起,化为烈火。”
萧南言并未听懂,只是呆坐在那里饮着茶。
倒是坐在她身侧的杨松青若有所思,
“殿下是想散布消息?”
顾春迟瞥了他几眼,语气中满是赞赏认同,
“对。”
“你们在青州多月,想必你们必然知晓该怎么传播。”
“殿下放心,臣必不辱使命。”
*
深夜,
顾春迟依旧坐在桌案前,处理事务。
沈迎站在窗外,看着屋内的灯火通明,深深无奈。
可她了解她的性子,知晓自己规劝不来,于是安静推门,坐在不远处,一如那年在北境守着她。
两人共处一室,却无一人开口。
“天色渐晚,你若是倦了便去歇息吧。”
顾春迟的声音喑哑,带着些许疲倦。
沈迎不接话,她也不着急,安静地看她,双眸平静,没有什么情绪。
半晌后,沈迎依旧没动,顾春迟叹了一口气,才将自己的视线重新放在桌案上。
“殿下。”
顾晗身上披了件黑色斗篷,面容掩在兜帽里,进了室内才露出面容。
“事已办妥,待到明日,整个昭国都会知晓萧尘窃国之举,殿下的身份也将公之于众。”
“嗯,”
顾春迟放下手中的信件,
“青州留下些人盯着,其他人按照计划行事。”
“是。”
*
翌日,
顾春迟坐在春满楼的三楼包厢内,
看着楼下小贩叫卖,以及三两百姓成群。
他们口中讨论的正是顾春迟。
“你们听说了没?那帝师大人的母亲是前朝南昭的皇太女,她此举是替母复国。”
“我也听说了,那先帝当年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将军,三十年前是他贪恋皇权富贵,这才覆灭了南昭,建立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