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饶的脸上平静无波,他看着崔纵,语气平淡:“我和施琅是什么关系,好像与你无关。我只是来探望一个朋友,仅此而已。”
“朋友?”崔纵嗤笑一声,“那何总的朋友可真多。”
他的话里带着刺,“不过施琅现在需要静养,不适合被打扰,何总要是没事,不如先回去吧?”
他直接下了逐客令。
是以病号家属的身份。
何饶没动,只是看向向施琅,眼神里带着询问:“你想让我走吗?”
向施琅睁开眼,看着两人对峙的样子,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有事没事就喜欢泡在办公室里,哪里懂得这些?
纠结了半天,他只能低声说。
“你们……别这样。”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砰”地一声推开了,打破了里面剑拔弩张的氛围。
窦秀越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身上穿著一件亮色的短外套,牛仔裤,脚下踩着一双马丁靴,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脸上带着爽朗的笑:“施琅!听说你小子晕倒了?我来看看你!”
她的声音洪亮,自带一股气场,瞬间打破了病房里的沉闷。
再往后看,窦秀越身后跟着一个女人,比她高出小半个头,留着一头乌黑的黑长直,头发垂在肩膀上,遮住了一部分侧脸。
她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黑色长裤,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淡淡的,周身散发着一股清冷的气息,和窦秀越的爽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崔纵和何饶的对峙也停了下来,两人同时看向门口,脸上都带着一丝意外。
“窦姐?”
向施琅惊喜地开口。
“可不是我嘛!”窦秀越快步走到病床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眉头皱了起来,“怎么搞的?好好的怎么就晕倒了?是不是又没日没夜地工作?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就是不听。”
她的语气带着点责备,更多的却是关心。
“谢谢窦姐,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向施琅低声说。
窦秀越这才注意到病房里的另外两个人,目光在崔纵和何饶之间转了一圈,眼睛里闪过一丝八卦的光芒,却没多问,只是笑着打招呼:“这两位是?”
“我是崔纵,施琅的丈夫。”崔纵立刻开口,主动伸出手,“我们见过的。”
窦秀越和他握了握手,爽朗地笑了笑:“哦,记起来了,那时候你们两个还经常来我那呢。”
她又看向何饶,“这位是?”
“何饶。”何饶站起身,伸出手,语气平和,“幸会。”
“幸会。”窦秀越笑着和他握了握手,眼神里带着点探究,却没多说什么。
她是个聪明人,一眼就看出了病房里的不对劲。
崔纵看向施琅的眼神,热烈得藏不住,何饶虽然平静,可看向施琅时,眼底的情绪也不简单。
再加上刚才进门时那微妙的氛围,不用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看了看向施琅,见他一脸窘迫,像是坐立难安的样子,心里立刻有了主意。
“我说你们俩,”窦秀越转头看向崔纵和何饶,“施琅刚醒,身体还虚着呢,最需要的就是安静休养,你们俩在这里围着,人多嘈杂,空气都不流通了,不利于恢复。”
崔纵愣了一下,想说什么,窦秀越没给他机会,又接着说:“崔纵啊,你看你跑过来一身汗,先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别再着凉了,施琅这里有我看着,你放心。等晚点你再来,换我回去歇会儿。”
她的话说得合情合理,崔纵不好反驳,只能看向向施琅,眼神里满是不舍:“施琅,那我先回去,晚点再来看你,有什么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别客气。”
向施琅点了点头:“好,你路上小心。”
崔纵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才拿起自己的东西,转身走了,走的时候,他特意看了何饶一眼,眼神里的挑衅依旧没消。
何饶站在一旁,没说话。
窦秀越又看向他,笑着说:“何总,你看你日理万机,肯定还有很多事要忙,施琅这里有我照顾,就不耽误你时间了,等他好点了,你们再慢慢聊。”
何饶看了看向施琅,见他脸上确实带着疲惫,点了点头:“好。”
他拿起自己的外套,又看向向施琅,“那我先回去,有消息我会告诉你,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谢谢。”
向施琅低声说。
何饶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病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向施琅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刚才那紧绷的氛围,比连续做两台手术还累。
窦秀越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你呀,真是个木头。”
向施琅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说话。
窦秀越身后的那个女人一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一个沉默的影子。
直到这时,她才往前迈了一步,依旧是那副淡淡的神情。
窦秀越这才想起什么,拉过那个女人,笑着对向施琅说:“对了,施琅,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万凡双,我的朋友,还是位鼎鼎有名的大律师哦~”
万凡双听她这话,耳朵染上绯红,轻声道:“哪有那么夸张。”
“不夸张,你多专业啊。”
窦秀越打趣完万凡双,又看向向施琅:“我今天本来约了她有事,听说你晕倒了,就拉着她一起过来看看你,凡双,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我异父异母的弟弟向施琅。”
万凡双看着向施琅,微微点了点头,声音清冷,譬如山涧泉水。
万凡双:“你好。”
向施琅也看向她,回了句:“你好。”
窦秀越:“……你俩都挺木的。”
万凡双:“???”
打过招呼后他这才看清,万凡双的眼睛很大,透过镜片看过来,眼神平静无波,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锐利,像是能看穿人心。
她的皮肤很白,嘴唇很薄,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疏离感,让人不敢轻易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