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水乡的秋,最是温婉动人。青石板路沾着晨露的湿意,乌篷船摇着橹声穿桥而过,两岸白墙黛瓦映着碧水,入目皆是水墨丹青般的景致。
赵宁安与顾时衍已在这儿流连了三日,没有镜头追逐,没有工作烦扰,只做一对寻常游人。顾时衍牵着她的手走在青石板上,怕她踩滑,脚步放得极慢,指尖始终牢牢攥着她的,暖意透过掌心缠缠绵绵绕上心尖。
这几日,顾时衍带她看了姑苏寒山寺的钟声,赏了西湖的秋月,登了镇江的北固楼,每一处景致都比武朝古籍里记载的还要鲜活繁盛。赵宁安站在北固楼上眺望长江滚滚东逝时,眼底没了往日梦回武朝的悲戚,只剩对这盛世山河的赞叹,顾时衍看在眼里,心里便愈发笃定了那个藏了许久的念头。
今日晨起,顾时衍便神神秘秘的,说是要带她去个地方。他替赵宁安拢了拢月白色的针织开衫,又将她落在耳前的碎发别到耳后,语气温柔:“去了便知,定是你喜欢的。”
赵宁安笑眼弯弯,任由他牵着自己往前走。两人穿过热闹的街巷,最终停在一处僻静的玉雕工坊前。工坊门楣上挂着块木匾,刻着琢玉轩三字,笔锋苍劲,透着几分古韵。
“这儿是?”赵宁安挑眉询问,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玉料清香,心头微动。她在武朝时,便偏爱宫中珍藏的玉器,对玉料玉雕向来敏锐。
顾时衍推开门,牵着她走进工坊。工坊内摆着各式玉料与雕件,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师傅正坐在案前打磨玉佩,见两人进来,笑着起身:“顾先生,赵小姐,你们来了。”
赵宁安这才惊觉,顾时衍竟是早有安排。她转头看他,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心头莫名一暖,隐约猜到了些什么,指尖微微发颤。
顾时衍牵着她走到案前,案上摆着一块温润的羊脂白玉,玉料质地纯净,水头十足,日光下泛着柔和的清辉。而玉料旁,放着一枚已然雕琢完成的玉佩,玉佩呈圆形,上面是双凤和鸣的纹样,纹路细腻精巧,玉佩中央还刻着一个小小的安字,边角打磨得圆润光滑,触手生温。
“这是……”赵宁安伸手轻轻抚过玉佩,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哽咽。她认得这玉料的质地,便是在武朝,也是皇室才能拥有的上等羊脂玉,而这双凤和鸣的纹样,是武朝公主大婚时,帝王亲赐的聘礼纹样。
顾时衍抬手,将那枚玉佩拿起,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眼底是从未有过的郑重。他让老师傅与工坊的伙计先行退下,工坊内只剩他们二人,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顾时衍转过身,面对着赵宁安,缓缓屈膝,执起她的手,姿态虔诚又郑重,褪去了影帝的锋芒,也没了平日的宠溺散漫,只剩满心的真挚。
他抬眸望她,目光灼灼,映着她的身影,一字一句,说得清晰而坚定:“宁安,我知你曾是武朝嫡公主,肩负家国重责,尝过亡国之痛,初来这世间时,定然惶恐无措。”
“我庆幸,能在《大靖风华》的试镜场遇见你,见你一身风骨,眼神澄澈。我也庆幸,能陪你学现代的规矩,陪你熬过娱乐圈的风浪,陪你看遍这盛世山河。我更庆幸,你愿放下过往的顾虑,留在我身边。”
他的声音微微发哑,却字字叩击人心:“从前,你守着武朝的家国,守着皇室的风骨。往后,不必你再独自支撑,不必你再心怀忐忑。我顾时衍,愿以余生为诺,护你周全,护你安稳,护你往后岁岁无忧,再无悲戚。”
话音落,顾时衍将那枚刻着安字的双凤玉佩,轻轻套在赵宁安的手腕上。玉佩温润,贴着她的肌肤,暖意瞬间蔓延全身。
“这枚玉佩,以羊脂白玉琢成,刻双凤和鸣,嵌你之名,权当聘礼。”他握紧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滚烫,“赵宁安,你愿意嫁给我吗?愿与我结为连理,共守这盛世人间,共度往后余生?”
赵宁安望着他郑重的眉眼,望着腕间的玉佩,眼眶瞬间红了。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来,却不是往日梦回武朝的悲戚之泪,而是满心满溢的动容与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