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禾立刻握住她的手，指尖的温度很稳，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放松：“醒了？感觉怎么样？”

林寄蓝动了动身子，想坐起来，沈清禾连忙伸手扶了她一把。她靠着床头坐好，揉了揉还有些发沉的太阳穴，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整个医务室。

然后，她的视线顿住了。

角落里站着的那个男生，身形挺拔，白衬衫的领口扣得整整齐齐，眉眼清俊得有些晃眼。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他肩头，勾勒出干净利落的轮廓，看着有些眼熟，却又叫不上名字。

林寄蓝的呼吸微微一滞，轻轻愣在了原地。

她的记忆里，从未有过和这个男生的交集。高二和高三的课程表排得满满当当，连年级大会都少有碰面的机会，顶多是在公告栏前见过他的名字，鲜红刺眼的年级第四，苏砚辞。

此刻，他就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这边，周身的气息温和又疏离。林寄蓝没想到会在医务室遇见这样一个“名人”，一时间竟有些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是下意识地微微颔首，算作打招呼。

而苏砚辞，在林寄蓝看过来的那一刻，也明显呆了一下。

他原本正垂着眼，看着窗台上那盆蔫哒哒的绿萝，听见床上的动静才抬眼。目光落在林寄蓝脸上时，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眼神里掠过一丝明显的讶异。

眼前的女生脸色还有些苍白，唇色淡淡的，额前的碎发被汗濡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看起来格外脆弱。可那双眼睛，清亮得像盛着一汪山泉水，带着刚醒的懵懂，撞进眼底时，竟让他有一瞬的失神。

他们虽然见过，但从不像这样。

苏砚辞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原本想好的、要对林寄蓝说的那句抱歉，竟卡在了喉咙里，一时没说出口。

医务室里的空气，仿佛安静了几分。

蝉鸣透过窗缝钻进来，一声接一声，衬得屋里的沉默愈发明显。

沈清禾察觉到两人之间这微妙的氛围，转头看了看苏砚辞，又看了看林寄蓝，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挑。她没说话，只是伸手递给林寄蓝一杯温水，打破了这份沉默：“先喝点水。”

林寄蓝回过神，接过水杯，指尖触到微凉的杯壁，才觉得那点愣神的局促渐渐散去。她低头抿了一口水，抬眼看向苏砚辞，眼神里带着几分陌生的疑惑，没开口，只是用目光询问着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苏砚辞也回过神，脸上的讶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歉意。他往前走了两步，停在离病床不远的地方，声音温和：“抱歉，刚才那个球是我踢偏了，砸到了沈清禾，还连累了你晕倒。”

他的态度很诚恳，目光落在林寄蓝脸上时，带着一丝真切的关切：“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林寄蓝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砸到沈清禾的那个球，是眼前这个男生踢的。她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语气很轻：“没事，是我自己血压低，不关你的事。”

沈清禾在一旁附和，声音依旧淡淡的：“跟你没关系，不用放在心上。”

苏砚辞看着两人，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校医拿着一个小药瓶走了过来，递给林寄蓝：“这是补气血的口服液，回去每天喝一支，别再熬夜刷题了，女孩子身体最重要。”

林寄蓝接过药瓶，乖乖点头：“谢谢老师。”

校医又叮嘱了几句，无非是让她多休息，少做剧烈运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