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酒状态的Selena提着裙摆,脚步轻快地像是要飞起来。
她停在Shu的旁边,伸出手将他拽下来按在沙发上摆成坐姿。摆好之后,Shu发现,身体的控制权被还了回来。
她看起来没有恶意,也没有杀心,Shu冷静报出名字与身份。
这种感觉有点奇妙。不管是停滞在空中,还是被人摆布。
彼此对视数秒,才认定她没有恶意的咒术师背后一凉,下一瞬,紫色火焰在他背后燃起。
“来打一架吧?不会打扰到别人的,现在「这个世界」里只有我们。”
狼狈又荒唐的一晚。
Shu从没打过这样憋屈的架。
咒术师从没遇到这样类型的「敌人」。
Selena随心所欲的过分。Shu像只为她所控的提线木偶,他的所有动作、所有反应她都知道。
说是打架,更像是她在喂招,在教他该怎么打。
全程都被她推着走。
Shu很有耐心,顺着她一步一步走下去,在某个时机,抓紧稍纵即逝的破绽,扣紧Selena手腕的命门,将她摁倒。
后背砸在地板上,Selena游刃有余的表情终于碎裂。
紫色与金色碰撞,紫色烈焰在地板上奔腾翻涌,把Selena一笔笔留下的漆黑划痕干净之后,安分回到Shu的背后。
“你好聪明啊,也好冷静。”Selena没有挣扎,她试着挣了挣被扣紧的手,手腕已经有些疼了。Shu没松开,他凝睇着现在似乎安分柔顺的白发少女,神色冷凝。
是什么?
她是什么?
从未见过的力量体系,从未见过的攻击方式。还有那些看似凌乱的痕迹,她在画些什么?
危险。
很危险。
Shu的判断力告诉他结果。
Selena已经开始不耐烦,她抬起上半身,咬住Shu的唇,语气近似诱哄。
“————”
恶鬼在微笑。
咒术师瞳孔紧缩,藏在发间的耳垂红到滚烫。
醉酒的尽头是什么?
Se的大脑乱七八糟。
她好像听见有人在她耳边说话,但她现在意识朦胧,听不真切,只能感受到熟悉的灵魂气息。于是她一路对对对好好好回应下去。
身体陷入一团柔软,那道来自另一人的灵魂气息远离又贴近……等等!是不是太近了!?
来不及反应、或者说,一切反应都被镇压。痛楚、激情、欢愉,情绪一波又一波,击溃理智,打碎冷静,所有的都是超乎想象和意料之外。
一点微凉停在后腰的尾椎处,一路上划至肩胛骨。有东西渗透皮肤进入骨骼里面,Se下意识绷紧……提不起反抗。
气息太熟悉,熟悉到有外来物入侵、盘踞也升不起丝毫反抗与防备的本能。
人形自走核弹在这个人面前无害得像是最柔软的云。
炽热再一次包裹下来,手掌被另一人握紧,挤入指缝。
有人展露出了潜伏在血液里的锋芒,而Se,她在无尽愉悦里晕了过去。
…………
Se做了个梦,梦见了她刚来到这个世界不久的时候。
刚刚和「房东」吵了一架的她心情不太愉快,不想维持给自己安的人设,冷着一张脸四处乱跑,踩着房东的底线胡乱出现在世界各地。
最高的山峰上白雪皑皑,白发的异世来客穿着彼世的红色圣装,逆着寒风行走。
不巧。她碰上了人。
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的冒险者看见了自风雪中走来的少女,对信仰万分忠贞的他当即一边高呼着圣女一边虔诚下跪。
不巧。这业务她很熟。
房东及时发现了客人不安分的小心思,将她身上的圣衣替换成了普通的红裙,并带走了那位不幸的冒险者。
好吧,乐子没了。
Selena遗憾了两秒,继续往前走。走了没几步,房东很不客气的联上她。
「“你怎么还在这里?”」
「“我蛮喜欢这里的,想多待一会儿。”」
「“不是说好了,在这里你就是个普通女孩的。哪有人类女孩会穿裙子来爬雪山的?”」
「“那我该做什么?这个业务我不熟练。”」
「“你去学校吧?你伪造的年龄是上学的年龄段。”」
「“啊……但是我宁愿和你同归于尽也不要去上学。”」
「“滚。”」
房东很凶,但是没办法。异世界的来客想在这里生活得好一点就要听房东的话。
Se叹了口气,闭着眼睛随机挑选了一所学校,躲开监控,在人类会下意识忽略的角落里悄然出现,选了好时机混入人群,正大光明出现在阳光下。
打着伞的那种。
毕竟人设是:无父无母的孤女但是患了白血病还对紫外线过敏不能被太阳晒到所以不能去上学也不怎么出现在人前……后面还有一大串房东帮忙补充人设的东西。——房东凶归凶,对她却很好,也允许她在允许范围内使用能力。担心这担心那的,像极了她在彼世里一直陪在身边忙前忙后的神官。这类人好像被现在的年轻人称之为男妈妈。——但是Se懒得去记后面的东西。前部分已经够她使用了。
她不会和任何人类有太多牵扯。
这样想着的Se,打脸的那一刻来得相当快。
学校建得很大,建筑是和彼世不同的风格。Se新奇的很,混淆了部分人群的认知,得以顺利地穿行。
她看什么都新奇,看什么都高兴。
来自异世的旅客想将所见的一切装入眼底,铭记于心。
她藏进风里,掠过每一层阶梯,在明净窗台上偶尔停留,一边张望一边不断向房东发送短信。
房东正在处理一个从过去来到未来的恶魔,对于这些信息有些头疼,想回复的手,在看见短信没停时果断收了回去。
房东决定先去处理恶魔的事情,稍后再集中回复。
但是房东不知道,在祂收手之后,一条特殊的短信被送达。
——致我亲爱的房东大人。我们来聊一下短租转长租的事吧?或者我们定个协议,我允许你使用我,但你得给我居住证。我想留在这里,不想回去了。
事后才看见这条信息的房东,对延后处理的决定后悔不迭,连刷三条回复:你看见了什么?
Se看见了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
她只是看见了一个人。
她只是对一双紫色眼睛惊鸿一瞥而已。
「“你喜欢上一双眼睛,为什么挨折腾的是我?”」
「“我不会啊。所以,拜托你啦,帮我把房子定在他旁边吧?我想靠近一点。不管是喜欢人还是喜欢眼睛我都想有优势。”」
「“真是……不可以挖眼睛玩哦?我会盯着你的。”」
「“我哪有那么凶残!”」
房东有些烦恼。
不知道哪个不要脸的老狗比把自家核弹扔出来来祸害人,无辜的祂被迫接手,然而所有猜测与阴谋论在与本人相处过一段时间之后被打消了不少。
展现出人类少女姿态的危险源不知道用什么方式养育,愿意在允许的范围之内任性这种没有道德又很有道德的性格让房东颇为安心。
但外来者始终是外来者,说出口的语言不具备独特性的时候就不能完全信任。
扎根的警惕烦恼,在她说她喜欢上某个人之后,有了解决的办法。
喜欢不重要,重要的是喜欢的那个人。
房东艰难的从人群里翻出被打上标记的可怜人物,在看见这个人是谁时,毫不犹豫给青年上了个buff。
虽然这种行为不好,但是……你buff满了快去送!唯一的结果是管好她!
「“既然最终都会喜欢上,那加个速也没问题。毕竟夏天就该一见钟情。”」
「“诶?在说什么?”」
「“在说你的房子已经建好了,搬家公司要不要准备?身份和账户已经给你安排好了,资金来源都是正当的,但是支援只有三个月,生活稳定下来就自己去打工吧。”」
「“妈咪——”」
「“这是什么称呼?让我看看……你被同化的速度未免太快了!”」
Se满面笑容的从梦里醒来。
……然后陷入了新的梦里。
满身青青紫紫的痕迹像夏花盛开一样在全身四处蔓延。连指节上都有凌乱咬痕。
眼角疼痛,脸上湿重,好似流尽了泪。想开口说话,但用了一整夜的喉咙嘶哑,声带都泛着血腥气。
Se,绝赞死机。
“醒了吗?”
Shu清爽到过分的声音为Se按了重启。恢复机能的Se看着端着水杯走来的Shu,恍惚着给出回应:“应该是醒了?Shu,我这是怎么了?”
Se。
酒量成谜,还会断片。
昨晚发生的一切在今天的Se脑海里成了一段空白。
她不记得。
这可又是一起意外情况。
Shu先让断片的人喝点水拯救一下状态糟糕的喉咙,再拯救一下自己:“什么都想不起来吗?那我有点苦恼了。”
女朋友提出交往的第二天就说她忘掉了怎么办?
简直是说出去能被那几个朋友疯狂嘲笑Poorshu的地步。
收拢发散的思维,Shu回过神,看着捧着水杯乖乖喝水的Se。
腮帮子一鼓一鼓的,贴着杯壁的手指上深刻咬痕在逐渐淡去。Shu看得清楚,也明白这是她的自我修复能力在主人全力遏止下仍在锲而不舍的流转。
就在昨晚之前,他是想按正常流程一步一步来加深关系。因为只稍微了解到她的危险性,不了解她的来历,不清楚她的过去。
他什么都不知道,贸然行动之后的情况无法预知。
在昨晚以后,他改变想法,于是任由局面发展到现在的样子。
“昨天晚上,你说你对我一见钟情。想和我在一起。”
没那么乖的Shu选择彻底坦白。
一步一步来确实踏实稳定,但是他们都非常人,只会谈这一次恋爱的话,加速一下也没关系。
“我也一样。在那天下午。”
所以,请与我相爱吧。
「“surprise~我恋爱了!对象是和我上次和你说的那个人。”」
「“恭喜——正好,永久居住协议来签一下吧,对你的能力的使用范围也要正式规划一下。”」
「“错觉吗?你的态度变了许多?”」
「“对待客人和对待自家的人态度不同是人之常情。这一部分你还从来没有接触过吧?这可不行,来,教程接收一下。”」
「“好多……!感谢妈妈——婚礼会请你的哦。”」
「“不要这样叫我!我还很年轻。婚礼就算了,你在这个世界的生活能平和幸福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