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完班后，莫语开车回了家，随意冲了个澡，吃过药后就把自己埋在了床上。夜班后的疲惫和药物的镇定作用压倒了后背的疼痛，不过一会儿，莫语就沉沉睡去。

再醒来时是下午，莫语起身给自己做了杯咖啡，然后打开电脑，看好时间拨通了视频通话。

“Myron，你看起来不太好。”陪伴莫语多年的心理咨询师一向是很直接的。她叫Amy，是名五十余岁的白人女性。

莫语喝了口咖啡，坦白道：“我昨天见到Z了。”

Amy：“如果你愿意，可以说出来。”

莫语如实地描述了情况，而后说道：“他提到了我的手表，Amy，我没有告诉他真实原因。”

“关于这个场景，我们曾经做过假设，不是吗？那么你当时为什么没有告诉他呢？”

沉默片刻，莫语说：“我当时觉得非常疲惫，并不想与他有更多的接触。”

“那么现在，你休息好了，想告诉他吗？”

莫语摇头：“并不想。这次见面，我没有感受到任何情绪。即便是在他将我推到墙上时，我也没有感觉，我的后背很痛，但情绪是空的，那一刻我心里非常平静，没有任何起伏。”

Amy问：“那你为什么要将咖啡倒掉？”

“我觉得碍眼。”莫语停顿片刻，又说，“是的，我那时的情绪应该是厌恶，而且我的这种厌恶刺激到了他。”

“你做得很好了。”Amy说，“你在正视自己的情绪波动，这是个好的迹象。”

“但我想这可能是药物作用。”莫语说道。

Amy轻轻摇头：“药物可以令你保持在稳定状态，这也是个好迹象。你知道，我并不建议你在急诊工作，但既然这是你希望的，我也不会阻拦你。只是你要记住，你回国的目的是休养，如果你的状态不再适合工作，应该立即停下来。”

“我明白的。”莫语平静地回答。

一个小时的咨询很快结束，挂断视频电话，莫语发现微信上有一个好友申请，不出所料，是张路的。

莫语面无表情地把张路放入黑名单，喝完咖啡后拎着外套出了门。

凛丞公馆，曦曜集团旗下高端会所。这个会所大得离谱，从大门到离门口最近的餐厅，开车都需要近十分钟。

莫语的车是向好友晏阑借的，晏阑是曦曜老总的外甥，这里的保安自然认识这辆车，直接放行。待莫语停好车，立刻有迎宾上前来等候。他对这种服务还不太适应，略显尴尬地笑了笑，说：“我只是来吃个饭，不用通知谁。”

“先生是一个人吗？”

“是。”

“麻烦给我安排一个安静一点的位置。”

“好的，先生请跟我来。”门口迎宾只负责送到餐厅正门，而后又有侍应生带着莫语往里面走。

莫语随意地点了两道家常菜，拄着头观察餐厅里的人。没过一会儿，一个熟悉的面庞就映入眼帘。

“莫医生想吃好吃的了？”楚洋笑着向他走来，“来了都不提前打声招呼，是不是瞧不起我？”

莫语：“没，只是吃顿饭，知道你忙。”

“我再忙也得照看好贵客不是？晏家的车牌都有记录，你一进门我就知道了。”楚洋站在桌旁说道，“别坐在大厅了，我给你找个包厢坐。”

“不用麻烦。”

“你坐在大厅才是麻烦。”楚洋低声说，“今天不巧，有个人渣在这里请客，我觉得你应该不太想碰见他。”

莫语揉了下额头，说：“还真是冤家路窄，麻烦你了。”

楚洋带着莫语从员工通道上了二层，直接进了一间包厢，嘱咐道：“你安心吃饭，一会儿吃完之后有人会带你离开，不用担心碰上他。”

莫语：“你……要不一起吃？你帮我解了围，我该请你吃饭的。”

楚洋：“在我的地盘请我吃饭？”

“呃……”莫语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