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愿垂眸靠在椅背里，好一会儿才说：“我拿不了第一。”

邱秋只当她在谦虚：“那也没关系，第二也很厉害啊。”

挂断电话，许愿望着头顶的吊灯，轻轻眨了眨眼。恍惚间，她好像又回到了青烟附中。

“恭喜我们班的许愿同学，在这次四校联考中斩获第一名！”

台下掌声雷动，那是对她努力付出的祝贺。许愿是直升附中的，因为成绩过于优异，初高中部至今还流传着她的佳绩。

“小鱼儿，你真厉害，我要是有你一半聪明就好了。”周璃拿着她的试卷，爱不释手。

“你也很聪明啊。”许愿坐在她身边轻笑，“年级第八呢，羡慕我干什么。”

“那不一样，你这是四校联考第一，我这是附中第八，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阿璃，你什么时候这么谦虚了？”

周璃放下试卷，伸手轻轻捏住她的脸颊，语气调侃：“谁像你？傲得不成样。”

“这不是很正常？”许愿丝毫不觉得有问题。她有这个能力，骄傲一点又怎样。

“小鱼儿，你一定是上辈子做了什么天大的好事。”周璃一脸认真，“才能遇到我这么好的朋友。”

许愿笑出声：“阿璃，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恋了？”

“你闭嘴！”周璃伸手捂住她的嘴，“换做别人当你朋友，你早被打死了。”

“为什么？”许愿拿开她的手。

“因为你太直白了，而且根本不知道‘谦虚’两个字怎么写！”

许愿点点头，看了眼满分试卷：“我确实不知道。等我下次考砸了，再学学？”

周璃看她这副嚣张劲儿，直言道：“我觉得你这辈子都学不会了。”

一月底，许愿去了趟九中旁边的书店。店里人依旧很少，但暖气很足。

店老板靠坐在沙发里，拿了本书盖在脸上，睡得很沉。

许愿瞥了几眼，挑了几本书，就近坐在空调边的沙发上。

空调持续吹出暖风，许愿嫌热，脱掉了厚外套。不知过了多久，她的眼皮越来越重，浑身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外面刮起了大风，没多久又下起小雨。雨丝细细密密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巨大的渔网。伴随着雷声，雨越下越大，溅起一朵朵水花。

许愿睡得很沉，原本拿着的书掉在了地上。

“你认识她？”店老板见男生捡起她的书，又轻轻放回她手边，忍不住问。

“不熟。”

店老板笑了：“那就是熟。我还不了解你小子？”

男生没理会，扯开话题：“叫我来干什么？”

“看店。”秦生说。

“下这么大的雨，你要去哪儿？”

秦生穿好外套，从角落里翻出一把伞：“问这么多干嘛？”

男生玩着打火机，看了眼窗外的天空：“你要是死在外面，我也脱不了干系。”

“怎么说话的？没大没小。”秦生用雨伞轻轻打了他两下，“我就出去约个会，别咒我。”

“你们感情真好。”喻也瞅了眼外面的暴雨，淡淡一笑。

秦生从他手里抽走打火机，洋洋得意：“那当然，就算天上下刀子，我也会去。”

喻也：“……”

“好了，我走了。”秦生走了两步又回头嘱咐，“不准提前关店，也不准惹事。”

喻也靠在柜台边，“哦”了一声。

秦生还是不放心：“老实点，我回来给你带饭。”

“快走吧。”喻也催促道。

秦生走后，喻也从书架上随意抽了本书，翻了几页觉得无趣，又换了一本。

一本书看了大半，窗外天色渐暗，暴雨转成了小雨。

沙发上的人终于睁开了眼睛，但没多久又闭上了——大概是觉得灯光太刺眼，她抬起左手遮住了眼睛。

下午六点半，许愿终于睡醒了。

喻也的书也看到了尾声，结局和他预想的差不多：警方束手无策，凶手逍遥法外，受害者家属精神恍惚，最终自杀。

许愿刚醒，还有点懵。直到看见书架，她才想起自己在书店。一下午书没看多少，觉倒是睡了个饱。

她看了眼时间，最终挑了两本书走向柜台。

“多少钱？”

她低着头在包里翻找钱包。

“七十八。”

许愿拿出一张百元钞票放在木制台面上。

男生找零，许愿接过钱，抬头正要道谢，却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眸。

“喻、喻也？”

许愿揉了揉眼睛，觉得自己应该还没睡醒。不然怎么会在这家书店看见喻也？

“你怎么在这儿？”许愿环顾四周，“店老板呢？”

“看店。”喻也撸起袖子，露出一截小臂，“老板约会去了。”

许愿“哦”了一声，把书放进包里。正要推门离开时，却发现外面还在下雨。

她后退一步，看着男生的眼睛，声音又轻又低：

“喻也，下雨了，我没带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