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是。”
没有多余的话,两人如同最精密的齿轮,瞬间啮合,分开行动。沈时序带着一名队员,借着车体和岩石的掩护,向左侧塌方路段迂回。秦兆川则持续用精准的火力压制右侧山脊,为前车队的迂回小组创造机会。
沈翊在医疗车里,心急如焚。他看着裴煜在药物作用下再次陷入昏沉,但监测仪上的数字依旧不乐观。外面的枪声、爆炸声、呼喊声,每一声都像敲打在他紧绷的神经上。他不能出去,他必须守在这里,守着他。
突然,他听到靠近医疗车右侧的山坡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以及极其轻微的、金属碰撞的声音。不是从交战激烈的山脊方向,而是从更近的、植被茂密的下方!
有人摸下来了!目标是医疗车!
沈翊眼神一厉,悄无声息地移动到右侧车窗下方,屏住呼吸,手枪稳稳指向声音来源。
一个穿着迷彩、脸上涂着油彩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灌木后闪现,手中端着加装消音器的冲锋枪,枪口正对准医疗车的轮胎和油箱位置!
就在那人手指扣向扳机的瞬间——
“砰!”
沈翊先开枪了!子弹穿过车窗玻璃(玻璃早已被震裂),精准地击中了对方持枪的手腕!那人惨叫一声,冲锋枪脱手。
但对方也是精锐,受伤之下反应极快,一个翻滚躲到车后,同时用另一只手抽出了手枪。
沈翊推开车门,滚落在地,依托车轮作为掩体,与对方展开近距离对射!子弹在车底和岩石间迸溅出火星。
“沈翊!”沈时序在左侧听到了枪声,心中一紧,想回援却被两个从侧面绕过来的敌人缠住。
秦兆川也注意到了医疗车附近的交火。他眼神一寒,不顾可能暴露的风险,从掩体后探身,一个精准的长点射,将试图从另一侧靠近医疗车的第二名敌人击倒。但同时,山脊上的火力也立刻集中向他覆盖过来,子弹打得他身前的岩石碎屑纷飞。
医疗车旁,沈翊与那名手腕受伤的敌人僵持。对方战术素养极高,利用地形不断移动,试图绕到沈翊的射击死角。沈翊背部紧贴车轮,能感觉到身后车厢里裴煜微弱的生命迹象,和他自己狂乱的心跳。
不能退。一步都不能。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向外扑出,一个侧滚翻,在移动中连续射击!敌人也同时开火!
“噗噗噗!”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沈翊感到左肩一阵火辣辣的灼痛,子弹擦过,带起一溜血花。但他的子弹,却击中了敌人的大腿动脉。对方踉跄倒地,鲜血瞬间染红迷彩裤。
沈翊咬牙起身,枪口指向对方头部,正要补枪确保安全——
“砰!”
又是一声枪响,来自侧后方!那名倒地的敌人头部猛地一偏,额头上绽开一个血洞。
沈翊猛地回头,只见秦兆川不知何时已经解决了山脊的主要威胁,正从一块岩石后撤回,枪口还冒着青烟。他脸色冷峻如冰,左侧脸颊被飞溅的石屑划破了一道口子,鲜血渗出,但眼神依旧锐利清明,对沈翊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几乎同时,通讯器里传来前车队长的声音:“右侧高位火力点清除!正在肃清残敌!”
左侧,沈时序也带着队员清理了塌方路段边缘的敌人,发现了被炸松的岩石下,有一条勉强可供车辆通行的缝隙。“医疗车!跟着我!快!”
通路打开了!
秦兆川迅速靠近医疗车:“上车!走!”
沈翊忍着肩痛,迅速爬回医疗车。秦兆川跳上副驾,接过驾驶位——原司机在刚才的混战中肩部中弹。引擎咆哮,伤痕累累的医疗车跟随着沈时序指引的车辆,颠簸着挤过那条狭窄的岩石缝隙,冲出了鹰嘴崖的死亡走廊。
身后,枪声渐渐稀落,最终归于寂静,只剩下燃烧车辆的噼啪声和尚未散尽的硝烟。
车内,沈翊第一时间查看裴煜。镇静剂起了作用,他没有再被惊扰,但刚才的颠簸和惊吓显然加重了负担,唇色更加灰败。医疗兵正在紧急处理。
秦兆川驾驶着车辆,目光紧盯着前方沈时序的车尾,左手按住耳麦,声音带着激战后的微喘,却依旧稳定:“灰隼,遭遇伏击,坐标已发送。敌方有备而来,目标明确指向医疗车。怀疑内部情报泄露或追踪装置。请求空中侦察掩护剩余路段,并彻查泄密可能。”
沈翊撕开急救包,单手笨拙地处理着自己肩头的擦伤,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裴煜的脸。车窗外的阳光重新变得刺眼,他们冲出了阴影,但血腥味和硝烟味仿佛还黏在鼻腔里。
晨昏线已然偏移。伏击的枪声,如同丧钟,提前为某个倒计时敲响了序曲。而他们刚刚用鲜血和钢铁,撕开了一条生路,却也更加清晰地看到了前路的狰狞。
秦兆川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厢紧抿嘴唇的沈翊,又看了一眼副驾位置上沈时序紧绷的侧脸。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油门踩得更深了一些。
车,向着机场,向着未知的治疗,向着必然到来的更大风暴,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