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转来,不知道朝阳那些事吧?被蒙蔽了?”
“谁知道呢,说不定就喜欢这种‘特别’的……”
声音不大,却像细针一样刺入耳膜。盛放脚步顿住,血液有些发凉。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混合着荒谬与悲哀的无力感。他们只是在复习,只是一起看了次海,在别人的口中,就可以被扭曲成这个样子。
她深吸一口气,没有选择冲出去理论,而是转身,从另一侧的楼梯安静地离开了。
有些战争,正面冲突只会让战场更污浊。她知道该相信谁。
期中考后的班会上,班主任斯玟宣布了校运动会的通知。教室里的气氛重新活跃起来,大家都在讨论报什么项目。
“三千米长跑,男生项目,我们班必须报满一个名额。”斯玟扶了扶眼镜,目光扫过全班男生,“有谁自愿吗?”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三千米,对大多数高中生来说,无异于一场酷刑。男生们要么低头假装整理书本,要么左顾右盼,就是没人举手。
斯玟叹了口气,拿出名单:“那这样吧,按照学号顺序,轮到谁谁上。这次轮到……”她的手指在名单上移动。
盛放的心莫名提了起来。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朝阳。”斯玟念出了名字,“就你了,三千米。”
教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混杂着庆幸与看好戏的骚动。有几个男生交换了意味深长的眼神。
朝阳坐在座位上,背脊几不可察地僵直了一瞬。他抬起头,看向斯玟老师,脸上没什么表情,然后很轻地点了下头:“好。”
没有辩解,没有推脱,甚至没有一句抱怨。就像一个早已习惯接受任何不公平安排的人。
盛放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她知道他体质不算强壮,甚至有些清瘦,课间操跑圈都只是默默跟着。三千米对他而言,绝非易事。
下课后,前排的何锐故意提高了音量,对旁边的人说:“哎呀,有些人不是会‘写’吗?说不定也能‘跑’出个‘精彩故事’呢!”嘲讽之意溢于言表。
盛放猛地攥紧了手里的笔。这一次,她没等朝阳有任何反应,先转过了头,目光直直看向陈锐,声音清晰而冷静:
“何锐,你这么关心,不如你去跑?或者,你替他跑?”
何锐没想到她会直接怼回来,脸一红,梗着脖子:“关、关你什么事!老师定的!”
“既然老师定了,就别在旁边说风凉话。”盛放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有本事,赛场上见真章,别在下面耍嘴皮子。”
教室里又是一静。何锐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说什么,讪讪地转回去了。
盛放这才看向朝阳。他已经低下头,继续在写什么,好像刚才的风波与他无关。但盛放看见,他握笔的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朝阳抬起头。
盛放看着他浅褐色的眼睛,很认真、很低声地说:“别听他们的。你不是一个人。”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课桌上。窗外的梧桐叶子,已经开始泛黄。
运动会尚未开始,但某种更坚定的东西,已经在十月的微光里,悄然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