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踉跄着,手攀上输液柱,金属支架在瓷砖上划出刺耳声响,身旁护士迅速伸手,稳稳架住她摇晃的肩膀。
凌煜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白大褂下摆翻飞,金属听诊器“咔嗒”扣在苏棠胸口。
“深呼吸,别慌。”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镇定,指尖轻轻叩击她后背,仔细分辨胸腔里的动静。
黎茖盯着凌煜手臂上的那抹青红,微微蹙眉。
凌星星几乎同时靠过来,白色护士服带起一阵消毒水味的风,手掌虚撑在苏棠后腰:“有我在,慢慢站稳。”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两道藏蓝色身影转过拐角。
为首的警察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现场狼藉——碎裂的消防栓玻璃、翻倒的垃圾桶,还有三个呆立在旁脸色煞白的女孩。
他腰间的执法记录仪红光闪烁,伸手拦住想要开口说话的粉色头发女孩:“报警人?详细说明情况。”
“是我报的警!”周晴攥着还在录像的手机冲上前,屏幕上定格着女孩们摔砸物品的画面,声音发颤。
“她们冒充探病人员闯入,损毁医院设施、肆意造谣我的当事人。”
话音刚落,她踢开脚边散落的纸片,上面印着扭曲的文字截图。
“这些编造的消息全是无中生有!我的当事人因为她们恶意传播的谣言刺激病情恶化,现在随时有危险!”
方若涵快速调出手机里的录音文件,声音沉静而笃定。
“从踹碎消防栓玻璃到散布谣言,所有证据我都完整记录。”她将手机屏幕转向警察,相册里按时间排序的现场照片清晰呈现,“医院公共区域也有监控佐证,这些违法行为已经构成多项违规。”
穿渔网袜的女孩双腿发软,倚着墙滑坐在地:“我们...我们只是信了网上的爆料...”
话未说完,一声闷响惊得众人瞳孔骤缩。
苏棠直直向前栽倒,输液架被带得轰然倒地,金属支架在瓷砖上划出刺耳声响。
凌煜在她身体前倾的瞬间如离弦之箭疾冲而出,白大褂衣角猎猎飞扬。
他精准环住苏棠前倾的腰身,另一只手及时抵住她胸口缓冲冲力,顺势半跪落地卸去下坠力道。
指尖搭上颈动脉时,凌煜的声音沉稳如钟:“呼吸骤停,瞳孔散大,启动心外急救预案,准备体外循环设备。”
“让开!”凌星星推着平车疾驰而来,金属轮轴与地面摩擦出尖锐声响。
黎茖立即转身挡住围观人群,语气严肃:“急救通道禁止靠近!根据《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任何干扰行为都将承担法律责任!”
方若涵同步举起手机,屏幕上自动生成的证据链文档正在实时更新:“蓄意破坏及造谣全程影像录音已固定。”
她侧身拦住试图拍照的人,声音冷硬如铁,“干扰救治者,我们将依法追究责任。”
随着警察“清场!所有人后退!“的指令响起,凌煜已经利落地将苏棠转移到平车上,手指始终紧扣着她的腕脉,白大褂下摆扫过地面散落的传单。急救队伍裹挟着消毒水的气息迅速远去,手术室的红灯在走廊尽头骤然亮起,仿佛生命之战的信号灯。
“你们三个,靠墙站好!”警察的声音如重锤砸在走廊,他迅速掏出执法记录仪对准三个脸色煞白的女孩。
“涉嫌恶意造谣、破坏医疗设施、扰乱公共秩序,现在依法传唤你们回警局接受调查。”
三个女孩瞬间僵住,扎着脏脏辫、挑染蓝色挂耳的女孩眼神猛地瞥向地面散落的传单,又飞快移开。
她发梢的银色珠子随着动作轻晃,与警察对视时瞳孔骤然收缩,刻意扬起下巴的模样难掩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
旁边粉色头发的女生悄悄扯了扯她衣角,三人交换的眼神里,藏着某种心照不宣的紧张。
看着三个女孩垂头丧气地跟着警察离去,走廊聚集的群众逐渐散开。
方若涵将手机揣回口袋,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总算是告一段落,但我觉得哪里不太对。”
黎茖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半张皱巴巴的纸片正卡在消防栓底座缝隙里,边缘沾着深色鞋印。
方若涵眼疾手快,迅速扯下脖子上的丝巾,蹲下身隔着布料捏住纸片边缘,轻轻抽出。“这是张煽动性传单,胶水痕迹还没干。”她将丝巾四角系紧,做成简易包裹,“用织物包裹既能避免指纹污染,也不会破坏纸张纤维。”
黎茖立刻掏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保持动作,我全程记录取证过程。”方若涵举着丝巾包裹,在镜头前缓慢转动展示,确保传单上“苏棠假病作秀”的字迹和边缘污渍清晰入镜。
“走吧,先离开这里。”黎落将丝巾放进帆布包里。
两人对视一眼,转身朝着电梯走去,身后空旷的走廊里,零星的纸张还在随着穿堂风微微颤动,像未说出口的秘密。
当金属门在五楼打开时,走廊尽头传来程笙不满的嘟囔:“还要再住两天啊贺医生,我都快长毛了!”
方若涵挑眉看向黎茖:“得,大小姐又开始了。”
两人快步穿过飘着消毒水味的长廊,推开门时,贺怀瑾正拿着出院通知单,语气平和:“各项指标稳定,两天后就能出院。”
程笙瘫在枕头上,发尾翘起,抱怨道:“再不出院,我的奶茶外卖都要过期了!”
黎茖被程笙的话逗笑,伸手抚平好友翘起的发尾。
“对了,三楼刚才闹得厉害,你们没听见?”
方若涵顺手拉开窗帘,阳光瞬间涌进病房,程笙伸了个懒腰,在光影里晃了晃脚丫,朝着贺怀瑾挑眉。
“贺医生,你们医院最近可真热闹,该不会是看我住院无聊,特意安排的‘节目’吧?”
贺怀瑾轻嗤一声,推了推眼镜:“下次给你申请个VIP待遇,全程直播医院八卦。”
他利落地合上病历夹,金属扣发出清脆声响。
“不过今天这场闹剧,确实够精彩。”
“你也知道啊,真的吗?”程笙突然两眼放光,一脸吃瓜的模样。
“顶流苏棠的粉丝闹事,把消防栓都砸了。”方若涵倚着窗台翻出手机,“说是不信她去医院,结果人是真的得病了。”
“苏棠?她不是上个月还在拍古装戏吗?”程笙托起腮。
“心脏超负荷。”黎茖补充道。
方若涵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屏幕上跳出十几条未读消息。
“果然来了。”方若涵脸色骤变,屏幕上赫然是经过恶意剪辑的冲突视频,#苏棠病危#的词条正在热搜榜首疯狂跳动。
评论区里,“恶意炒作”“夸大病情”的恶意揣测不断刷新,而另一个词条#医院走廊名场面#却以诡异的速度攀升。
画面里,凌煜白大褂翻飞着护住担架,黎茖攥着病历单的手悬在半空,白炽灯将她冷白的侧脸镀上柔光,眼角泪痣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侵权证据链已经在生成。”方若涵快速截屏保存,墨镜从领口滑落也浑然不觉,“恶意剪辑扭曲事实,传播未经授权的肖像,这些足够立案。医院全程救治记录完整,根本不存在任何不实指控。”
贺怀瑾低头回复工作群消息,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得他脸色愈发凝重。
窗外骤然响起此起彼伏的喧哗声。他快步走到窗边,掀开百叶窗缝隙。
大批记者和狗仔如潮水般聚集在医院大门外,密密麻麻的人群将入口堵得水泄不通,长枪短炮似的摄影设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警戒线被挤得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