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苍把她戏耍了一番,太阳东出,新的一天,她依然得面对残酷的现实。
二月初,春寒料峭,枝头上新绿。
昌平君府邸,王室的迎亲队伍已在大门处等候。
铜镜前,项月殊亲手为自己的女儿戴上凤鸟展翅金冠。
“以后,阿父阿母不在你的身边,阿荷你要照顾好自己!”
芈荷转头望着项月殊安慰道:“放心吧,阿荷已经是大人了,阿父阿母不必忧心我!”
时辰到了,再不舍她也该动身了,走过廊道,走出正门,一群鸟儿叽叽喳喳,像是在送别。
项月殊和熊启看着芈荷登上婚车,队伍启程的那一刻,项月殊的眼泪掉了下来,熊启的老泪也在眼眶打转,二人依偎着,目送芈荷离去。
熊洵骑着高头大马,走在队伍的最前面,由他送自己的妹妹入宫完婚。
窗外的景色渐渐由民房变为宫墙,这秦宫将是她以后生活的地方。她之前已经伤心难受过了,现在的心情反而无比的平静,她深呼一口气,准备迎接新的挑战!
在左右观礼的宗族子弟和两位太后的注视下,芈荷一步一步的向前迈进,路的尽头,那个玄衣男子已经等候她多时了。
芈荷与嬴政并排而立,在祭台前告祭先祖神灵。
一系列繁琐的流程下来芈荷都快被折腾散架了,她顶着金冠,拖着厚重的礼服,双腿发软微抖。她偷偷的瞥了一眼旁边的嬴政,他气定神闲,步伐稳健,丝毫没有疲累的迹象。果然,人比人,气死人!
芷阳宫正殿
嬴政已先于芈荷跪坐于矮桌对面了,芈荷尝试着坐下,然腿软得实在厉害,她差点向前倒去,好在宫女手疾眼快扶住了她,不然她就糗大了。
婚礼最后一步,新人共饮合卺酒。两只葫芦瓢之间连着一根短短的红线,想要够着,两人就必须挨得很近。芈荷的上半身不得不往前靠,再往前靠,终于,她喝到了瓠瓜里面的酒水!
抬头瞬间,芈荷的额头与嬴政的额头撞到了一起,芈荷痛得龇牙咧嘴,对上嬴政那冷冰冰的眼睛,她忍痛将脑袋别向了它处。
天已经黑透,在一群宫女的协助下,芈荷褪去了身上的衣裳和饰物,沐浴洗漱。她穿着月白寝衣,慢悠悠的走进了芷阳宫寝殿。偌大的寝殿中只有春杪和几个守夜宫女,没看见嬴政,芈荷瞬间心情大好,她脚步轻快的四处打量。
寝殿的角落摆放着一张矮几,矮几上放满了酒水点心,芈荷和春杪坐在了矮几旁边大快朵颐。忙碌了一天,还没有好好的吃饭,她的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吃饱喝足,芈荷走到床边准备休息,定睛一看,床上居然躺着个男人——是嬴政!他什么时候进来的,她竟毫无察觉!
芈荷左右为难,她到底是该厚着脸皮爬上床呢?还是该偷摸着去侧房将就一晚上?
天人交战之下,芈荷觉得她的脸皮还是不够厚,一咬牙,准备溜走!
她才走几步,就被嬴政制止了。
“大半夜的不睡觉,你打算去哪?”
芈荷无助的看向不远处的春杪,春杪无奈的摇了摇头,芈荷只得硬着头皮走回去。
嬴政躺在外侧,丝毫没有要动的意思,芈荷站在床边不知无措。
“大王,你...你...能...往里面挪...挪一下吗?”
“不能!”
好吧,既如此,芈荷只得从床尾慢慢的爬进了里侧。刚躺下,宫女便将纱幔放了下去,吹灭了大半蜡烛,退到了门外。
屋子昏暗安静,只剩芈荷和嬴政两人。芈荷睁着眼睛,拢紧衣领,一动也不敢动。她还没谈过恋爱,就直接快进到成婚,亏大了!而且,旁边这人看着不像个好相处的,她以后的日子估计不好过了。
没坚持多久,芈荷的上下眼皮开始打架,不一会儿便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