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云看向药箱旁的夏黎。
“我给你磕头了,求你救救我的儿,我相信,我相信你一定有办法的!”
夏黎手足无措,短时间也拿不出主意。人命关天,只能放手一搏,试试其它法子。夏黎阻止了碧云磕头的举动,说道:“快起来吧,容我好好想想。”
两刻钟过去了,夏黎也折腾了快两刻钟,仍不见小男孩有苏醒迹象。
碧云心急道:“巫医,我儿的手脚怎么越来越冰凉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夏黎取下银针,摇头叹气。
先前早就有人看夏黎不顺眼,这次夏黎在人前栽了大跟头,正是顺势教训他的好时机。几个壮汉揪出夏黎,将人掀倒在地,拳打脚踢。
“庸医!连个小娃娃都治不好!成天缩在你那破茅草屋里面,净熬些没用的药汤,想苦死我们大家伙?我打死你!”
夏黎抱着头,大喊:“诸位,轻点!啊!别别别打脸!”
循着小脚印,芈荷在一远离人群的地方,发现了一条排水沟,水沟的源头是冶炼作坊,水沟清澈见底,约四尺深。
芈荷蹲在排水沟旁,观察入微,若有所思。排水沟附近有几瘫湿哒哒的水渍,和一连串凌乱的小脚印。
公冶昀疑惑道:“郑娘子,大家都在那边,我们来这里干什么?还有,这不就是一条平平无奇的破水沟,有什么好看的?”
说罢公冶昀蹲下,见水清亮透底,欲舀水沟里的水净手。
芈荷抓住公冶昀的手道:“别碰,有毒!跟我来,我知道那个小孩是怎么回事了。”
“难道你的意思是,小孩碰了这水沟的水才昏迷不醒?”公冶昀恍然大悟,急忙起身跟在芈荷身后。
芈荷公冶昀二人返回现场时,现场正乱作一团,鸡飞狗跳。
拨开人群,芈荷蹲在小男孩旁边,公冶昀蹲在芈荷旁边。
“别哭了,让我来试试!”
碧云转头盯着芈荷,眼底的防备疑虑浮现。
“巫医都没办法的事情,你一个细皮嫩肉的小女娘能行吗?”碧云侧身护住自己的孩子。
“拖得越久,可能越凶险。眼下,我有一个法子可以一试,如果你不愿意,那只有听天由命了。”
芈荷的一番话,噎得碧云哑口无言。让眼前这女娘试试,总比干等着好。若是拖久了,她怕,怕自己的孩子也会变成那神志不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男孩的衣服鞋子都是湿的,鞋的大小与留在水沟旁的脚印大小相似。芈荷三下五除二便扒掉了男孩的湿衣物,防止沾满毒物的衣物,侵染男孩。
误食含水银的物质,首先便要催吐。男孩先前喝汤药已经吐过了,现在昏迷不醒,可能是吐得还不够彻底?
“拿温水来!”芈荷发话。
旁边的人立刻端来一大盆温水,公冶昀接过温水,芈荷拿着勺子,一点点的喂给小男孩。
众人窃窃私语,无不疑惑眼前女娘的做法。
温水去了一半,男孩嘴角抽搐,睁开双眼趴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吐了起来,吐到最后,只能吐出丝丝酸水。
看时机差不多了,芈荷道:“快取几枚鸡子过来。”
芈荷将鸡子的清液喂给男孩吃下,男孩服用后,虽还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但精神头已经比刚才好很多了。
碧云喜极而泣,“我的儿,你差点吓死阿母了。快告诉阿母,可有什么不适的地方?”
小男孩迷茫的望着眼前的一切,脱得光溜溜的被围观,苍白的脸蛋上染上了一抹红晕。他明明记得,他来寻阿父的途中,发现一个水沟,水沟里的水冰凉清澈,喝了几口水解渴后,他又在水沟里面扑腾了好几圈。后来走在路上,肚子突然不舒服......后面的事他便不知晓了。
“阿母,儿觉得手脚乏力,晕乎乎的。”
碧云看向芈荷,“请问神医,这手脚乏力,头晕......”
芈荷道:“可能刚醒,身体比较虚弱。你切记要找些苦盐给他服下,茅厕拉个几回,这毒也就清得七七八八了。”
碧云不奢求完美,毒能清大半,人能好好的活着,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碧云给神医磕头,神医的大恩,碧云没齿难忘!”
“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芈荷和公冶昀扶起了碧云。芈荷道:“孩子还虚弱,躺在这里不合适,快回家吧,去找些苦盐。”
巫医都束手无策的怪病,竟让一个小女娘给治好了。一日之内,神医救人的故事传遍了整个矿山。连带身处清园的清夫人也知晓了此事。
那日之后,芈荷便龟藏在清园不敢踏出屋子半步。
因为一出门全是找芈荷给自己家人瞧病的儿郎女娘、大叔大婶、老爷爷老婆婆......
上次是芈荷运气好,碰巧男娃初次中毒,且毒还未侵入五脏六腑。“神医”当一次就够了,她哪有胆子再去充当“神医”。
公冶昀端来吃食,敲打房门,三长两短,这是芈荷与公冶昀之间的暗号。
芈荷开门将公冶昀放了进来。
酒足饭饱后,芈荷抱头长叹:“没想到我居然沦落到这个地步,还好有阿昀你来救济我!”
某人此刻皱着眉头,瘪着嘴巴的模样格外滑稽,公冶昀噗嗤出声。
“郑娘子,别烦忧了。告诉你两件开心事,其一,你救下的男娃,现在活蹦乱跳,恢复如初了。其二,过几日咱们就回咸阳了,你也不用窝在这间房子里了!”
芈荷腰背打直,露出久违的笑容。
“恢复如初就好!过几日悄悄的离开便没有这些烦心事了!只是...巴郡还有好多地方没有逛过,出来一次不容易,可惜了......”
“等风头过了,我们再......”
门外突然响起的敲击声打断了公冶昀的话。
“郑娘子,清夫人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