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大哥,以后我不会讨厌你啦。”郭芙说完了这话,才觉自己泄了底,这话不正是当着杨过的面儿,说我以前很讨厌你么?郭芙心下一讪,不禁暗自嘀咕:“明明是出来玩儿的,怎么杨大哥的反应跟我想的那么不一样?”
但见杨过神情极是惊喜,许是没有注意呢,郭芙一喜,心想:“以前都是误会,我以后待杨大哥好便是了。”郭芙说服了自己,心中顿觉坦荡,不禁灿烂一笑。
她忙拿起一个桂圆,塞到杨过手里,道:“杨大哥,多吃点。”意思是:“瞧,我待你可好啦,我是说到做到的。”杨过握住桂圆,眸子凝望道她,喜道:“好……好……”
郭芙对杨过好了这一下,自觉妥当了,便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回头一看,说了这么一会儿,说书师傅都不知道讲哪里去了,郭芙忙道:“杨大哥,不说啦,师傅都讲远啦。”
她上一回刚听了个起头就走了,这回儿心境不一样,也生了几分兴趣,看客们又大声喝起彩来,只听说书师傅又道:“众位看官,那金轮法王纵火烧屋,好不歹毒,杨少侠见敌人凶狠,当即以调虎离山之计将金轮法王引出襄阳城,那金轮法王真是心狠手辣,出城时更杀了两位守城将士……”
这段全是说书师傅根据旁人所言推论得来的了,那时襄阳城里大乱,李莫愁、杨过、金轮法王三人相继追赶,古墓门派轻功高绝,而旁人又不识得李莫愁,说来传去,便只剩下杨过和金轮法王了。
郭芙却当了真,连连赞叹杨过大胆机敏,杨过明知这故事虚假,然他如何能说那时他们是在争抢孩子呢?
见郭芙神色关注,忽喜忽忧,心情于瞬息之间接连数变,正是听到杨过势弱,不禁为他担心,杨过顿觉心情舒畅,如坐春风,似饮美酒,一时希冀故事里的自己赶紧反败为胜,一时又盼望自己处境更艰难可怜一些,哪里还会去想故事的真假了。
再好的故事也有结局,说书师傅将两片梨花木板拍拍拍的乱敲一阵,道:“杨少侠的故事就到这里啦,只盼大宋的大好儿郎们都能如杨少侠为国征战,大家伙儿齐心协力,将蒙古鞑子赶出大宋国土,还老百姓们一个太平盛世啊。”
众人皆喝彩如雷,大声称是,郭芙杨过也大是激动,不住鼓掌。见说书师傅退去台后歇息,众人吃喝起来,谈笑间自免不了说起故事里的杨少侠,是以说书师傅虽走,楼内仍满是欢声。
郭芙意犹未尽,因情绪激昂,脸颊微留红晕,赞道:“杨大哥,襄阳大战那一日可多亏你啦。”杨过笑道:“这话你已说了三四遍啦,口渴了么?”
杨过倒了杯水,放到郭芙面前,郭芙捧起杯子,慢慢喝完,她放下杯子,目光亮晶晶地看着杨过,杨过失笑着给她又添了一杯,郭芙这下只抿了一口,便放下,道:“杨哥哥,你猜猜这酒楼为何叫做‘朝天阙楼’?”
天底下的酒楼多取三个字的名字,像什么醉仙楼、烟雨楼的,朗朗上口,一听便是个酒楼的名号,杨过来时,见了名字还有些惊讶,待入内看到店内木牌,便会意过来,听郭芙这样一说,竟还有深意。
杨过道:“这我可不知?”郭芙饮了一口茶水,道:“这件因由说起来,还与爹爹妈妈有关。”
当年郭靖还是蒙古的金刀驸马,蒙古与大宋同心结盟,共抗金兵,郭靖亦随蒙古大汗西征,却得知了蒙古大汗要中途背弃盟约,只待破了金国后,转头南下攻宋。
他想,襄阳是大宋半壁江山的屏障,此城若失,只怕大宋千万百姓便尽为蒙古人的奴隶了,便与黄蓉一同到了襄阳城。
听闻蒙古要攻打襄阳城,满城顿时大乱,当时的朝天阙楼还不叫这个名字,掌柜的与伙计连夜就要逃走,却被趁火打劫的乱民抢夺钱财,郭靖巡城时撞见,立即出手救下他们,见几人皆是神情惶惶,便以此诗安慰他们,告诉他们要相信大宋的将士。
那掌柜的不通诗文,待谢过郭靖,却忙往城门口逃命去,也是命里注定,好容易到了城门,城门正好关上,剩下的百姓再出入不得,只能等着大宋和蒙古这一战,来决定满城人民的性命。
掌柜的战战兢兢躲在人群里,双手合十祈求上苍的保佑,放眼满城,都在祈祷,掌柜的不知如何,就想起了郭靖念的那首诗,他心中惶恐,语无伦次将那首诗想了又想,虽记不全了,但最后一句“朝天阙”,却尤其清晰,一想到,便似乎有了希望。
满城百姓熬了几日几夜,终于等来了蒙古退军的喜讯,掌柜的经历一番生死,又见之前救他之人是救了襄阳的大英雄,大是感动,回去便改了酒楼名字,他明知“朝天阙楼”听着不顺口,却执意不改了,当时他还结识了一位潦倒书生,那书生曾中举,但因政治黑暗,终被罢免,掌柜的便邀他在酒楼内住下,这书生听闻了他的故事,忽然振奋,就此留下,成为一位专为英雄人物撰写故事的说书师傅。
郭芙又道:“说书师傅起初是讲古代忠烈英雄的故事,后来襄阳又起战事,他便改讲起为襄阳出力的英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