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芙忽然想起李莫愁跟杨过是师出同门,问道:“杨大哥,李莫愁怎么是你师伯啊?”江湖人对李莫愁的来历知之甚少,郭芙也只是听小龙女说过一次。
李莫愁是江湖上心狠手辣的女魔头,武家兄弟的母亲就是因此人而死,她同仇敌忾,自然也极厌恶这人,郭芙心道:“杨大哥可不许是跟她一伙的。”
杨过一瞥她神色,已然猜中她的担忧,便将李莫愁如何背叛师门,如何打上古墓抢夺玉女心经,如何几次三番要下手杀他的事情照实说了。
郭芙忍不住替他愤愤不平,道:“这女魔头真是毒如蛇蝎,下次遇见了我们要好好教训她。”
都用上“教训”一词了,杨过暗暗好笑,又忍不住叹气,心道:“小女孩儿甚么也不知道,偏会逞强,你也不能总这般莽撞罢。”
郭芙几次遇险,杨过至今仍觉后怕,偏她毫不畏惧,还越挫越勇似的,杨过劝道:“李莫愁此人手段奇诡,江湖中闻风丧胆,不是没有缘由的,你遇见她,还需小心些。”
郭芙已听黄蓉说过不少这类话,她心中不以为然,但还是点一点头,道:“对了,杨大哥,你是如何找到李莫愁,救回妹妹的?”
这话正提醒了杨过,杨过啊哟一声,道:“有一件事情我忘记禀告郭伯伯了,找到李莫愁全是丐帮一位英雄好汉的功劳,我从他那儿得知了李莫愁的下落,才找了过去。”
郭芙吃了一惊,随即也觉正常,若是丐帮众多弟子都寻不到李莫愁的踪迹,杨过一人却找到了,也着实神通广大了些,便道:“杨大哥,昨日事情颇多,一时忘记也是正常,一会儿我们回去跟爹爹妈妈说便是了。”
杨过心下却有些忧愁,不单是这件事情,还有洪七公和桃花岛弟子铁匠冯默风的死讯,昔日他想说时,总身处各种危险境地,生死只在旦夕之间,又或是心中只惦记着其他事情,一直没有告知郭靖黄蓉,他心下叹息:“也该告知郭伯伯他们了。”
杨过正色道:“我们快些回去罢,我还有些要紧的事情要跟郭伯伯他们说。”郭芙见他神色,心知非同小可,也不多问,点点头。
两人快步回府,只见一家丁候在门口,见两人回来,忙迎上前,道:“张神医请杨少侠去一趟。”
郭芙喜道:“定是解药做出来了,杨大哥,我们快过去罢。”杨过犹豫了一下,郭芙道:“也不怕晚这一会儿,别让张神医等急啦。”
杨过点点头,两人随家丁一起往张神医居房去。到得院里,见房门开着,一个药童在院子里煎药,张神医坐在房间桌子旁正拈须沉思,桌子摆满了药材。
杨过郭芙相视一眼,忙上前行礼,张神医笑道:“郭姑娘,杨少侠来啦,坐罢。”又朝屋外叫道:“清风,药熬好了就端过来。”药童答应一声。
张神医又替杨过凝神搭脉,点一点头,道:“还好,毒性并未扩散。”清风把药端来,郭芙嗅到一股浓烈的药草味,小脸不由一苦。张神医解释道:“我只先试试这副药的药性,但也不必担忧,我已仔细研究过,不会刺激情花的毒性。”
郭芙怜悯地看着杨过接过喝下,杨过只觉其味苦极,远胜黄莲,但他面色不改,喝完后急忙闭目感受身体反应,郭芙在一旁小声问道:“怎样啦?”
才喝下去能有甚么感觉?杨过笑着朝郭芙微微摇头,郭芙无声地哦了一声,双手撑着脑袋看着杨过和张神医。
神医仍把着脉,探了一会儿,喃喃道:“为何似乎全无反应呢?难道要真要用冰魄银针之毒,来以毒攻毒,可如此却不好把控剂量了。”
杨过郭芙相视一眼,也不敢插话,只能看着张神医独自沉思,不多时,张神医摆摆手,道:“好啦,杨少侠,回去歇息吧,这药方我还得再研究一番。”
张神医毕生潜心医学,但这情花之毒,他一生之中从未遇到,这情花毒仿佛是缠入人的四经八脉,他轻易不敢下重药,唯恐害了杨过性命,但若不下重药,要将杨过体内散入五脏六腑的毒素驱出,当真是谈何容易?
杨过郭芙两人忙安慰张神医一番,才告辞离开。走在路上,杨过见郭芙有些丧气,笑道:“你不要担心,张神医才只用了一天时间,能研制出药方,已极是不易了。”
郭芙不意自己反倒被杨过安慰了,有些不好意思,忙转了个话题,道:“杨大哥,你何时中的冰魄银针之毒?是李莫愁暗算你么?”
杨过一愣,随即明白是武家兄弟不敢告知此事,转念一想,更明白那日为何郭芙问罪时那般咄咄逼人,心下顿时恼怒异常,心道:“我舍身救你们性命,你们却在别人面前编排我,好个恩将仇报,当日你们发过誓言,不再见芙妹之面,现下竟敢破誓?”
杨过向来极重恩怨,胸襟殊不宽宏,心中恨极,便将当日荒古内的事情讲给郭芙听,杨过自幼和武家兄弟不睦,现下更是轻蔑,他知道两兄弟倾心郭芙,更要存心破坏郭芙对他们的印象。
他性子狡狯,到底没忘记自己当时说了不少不该说的话,但他心念急转,揣测着郭芙知道多少实情,十分的故事里,九分真,一分假,避重就轻之下,只气得郭芙怒容满面。
杨过见郭芙秀眉微竖,知道她对两人已是恼怒,不由暗自欢喜,心道:“既然你们如此行为,也怪不得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