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芙拉着杨过出了酒楼,奔出一阵后,才停下休息,郭芙望一望身后,松了一口气,杨过瞧她神色,不由好笑,好似有人追赶他们似的。
这一笑颇是狡黠,郭芙一眼便觉出不对劲儿了,放开杨过的手,道:“是不是你搞得鬼?”
杨过无辜道:“我怎么捣鬼啦?”郭芙轻哼了一声,道:"说书师傅的规矩,全襄阳城都知道,为何偏偏你走开一会儿,师傅就破了规矩?"难怪他知道她以前讨厌他,却没有发作,竟是在这儿找补回去了!
郭芙想到此处,气得脸颊鼓鼓的,心道:“明明都讲和了,你还来欺负人?”
杨过见她俏脸含怒,真有些生气了,怕她误会,忙道:“是我让师傅讲的,可我都是好意啊。”郭芙扭头道:“我才不信你呢。”
临近正午,居民多都回家吃饭去了,但一些铺子还开着,路上也有几个人,见两人似乎在吵架,不由多瞧了几眼。
郭芙注意到了,朝杨过哼了一声,转身走开,一侧头,见杨过不跟上来,只遥遥跟在后面,郭芙不由停住,等着他过来。
待他走近,又想怒哼一声,却听他忽然慢慢一声长叹,那一叹真真是百转千回,惆怅万分。
郭芙不能装作听不见,但又不想看他,转过头望着别处,不高兴地撅着小嘴,道:“你叹什么气?”
杨过叹道:“人家官老爷审犯人,也得问个清楚,再定罪啊,唉。”郭芙小嘴一撇,道:“你自己都承认了的。”杨过点一点头,笑道:“可我也说了,我是好意啊。”
郭芙转头看着他,道:“你有什么好意?”杨过不答,反问道:“郭师妹今日让说书师傅讲我的故事,可是好意?”郭芙点头:“是啊。”
杨过微微一笑,道:“那为何我找说书师傅讲讲郭师妹,却是做错了呢?”
郭芙一想,是这个道理,但转念一想,他难道不能以后再来听?不待她犹疑,杨过又道:“唉,我们这么多年没有见到了,我只是想听听郭师妹这些年来在干些甚么,你刚刚还说要自己跟我说,拉了我出来,又忽然来生我的气,看来郭大小姐是不打算信守承诺了。”
杨过说得委屈,一想起自己故事才听一个开头,这委屈便真心实意起来,他恋恋不舍回头望了一眼,面上又是惋惜又是丧气。
郭芙本是着急了随口一说,哪知杨过将这事上升到是否信守承诺了,被他话里一带,顿觉心里发虚,又想到自己先前才说要待杨过好一些,抬眼望一眼杨过,软声道:“杨大哥,我没生气,我跟你讲就是了。”
杨过心下乐得不行,面上却淡淡道:“郭师妹若不愿意跟我讲,也不必勉强。”郭芙忙道:“不勉强,不勉强,我现下就跟你讲,不过……那可得讲好久啦。”杨过不由一笑,道:“慢慢讲就是啦,今日讲不完,可还有明天嘛。”
还有明天?郭芙忙道:“桃花岛上每天都是练武,没甚么好讲,杨大哥,我给你讲来襄阳城后的事情罢。”杨过也不拘于她讲甚么,笑道:“好啊。”
郭芙回忆自己来襄阳城后有甚么要紧的事情,但好似日常都是练武带兵的琐事,要说大事,便要算英雄大会啦,可当时杨过也在,郭芙心想:“有啦,杨大哥定然不知道英雄大会有哪些英雄豪杰参加。”
日后再开英雄大会,杨大哥定然也会一起去送请帖,现在跟他讲讲,倒是正好。
郭芙爱听故事,讲故事却不是她的擅长,讲到哪算哪儿,东一段西一段地跑题,只介绍了起先拜访的几位侠士,后面都是讲她路途遇到的趣事。
不论郭芙讲什么,杨过都听得精精有味,大感兴趣,这大大鼓励了郭芙,她顿时也不觉有多么麻烦了。
很快便讲到大胜关遇见李莫愁了,郭芙道:“我们遇见李莫愁时,她正和几人斗在一起,她是杀死武家哥哥母亲的大仇人,我们立即便动起手来,她武功虽高,但我们三人联起手,却不输她,很快便将她打跑啦。”
郭芙甚是得意,她自是不知李莫愁当时忌惮于郭靖黄蓉,又见敌人越打越多,这才生了退意,只当是真打退了李莫愁,只是她轻功高明,这才逃了去。
说来也不知郭芙运气是好,还是不好,她遇上的敌人,要么武功远远超过她,如金轮法王,一遇上立时便被拿下,要么是江湖里三教九流的,自敌不过他们师兄妹联手,是以郭芙至今也不知道自己武功在江湖中处于何种境界。
杨过微微侧过了头,嗯了两声,聊作回复,此事他如何不知,他当时就在一旁看着,还被她好生轻蔑一番,但他如今半点也不在意此事了,早在他下得华山时,便看开此事了,别人看重也好,轻视也好,于他又有甚么干系。
杨过也不知为甚么,心里不愿意让郭芙知道他当时也在,却催促郭芙仔细讲讲这段。
郭芙对在场的耶律齐等人印象不深,便说起她与武家兄弟怎样三人合力,剑法如何配合,江湖儿女对快意恩仇总有别样的欢喜,何况他们还是胜利一方,郭芙说的兴高采烈,眉飞色舞。
杨过想起那时见到他们三人二雕连环搏击,将李莫愁围在垓心,听着郭芙“武家哥哥”长,“武家哥哥”短的,心头一酸,心道:“你们师兄妹齐心协力,自是厉害无比。”
杨过懒懒道:“是啦是啦,你们可厉害得紧啦。”郭芙笑道:“杨大哥,你武功高,下次我们一起出手,那李莫愁便逃不掉啦。”杨过凤眸微动,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好好好”地答应,心下却有些好笑,她当李莫愁是想遇见便遇见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