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院子，黄蓉道：“芙儿，过儿，早些回去歇息吧，也收拾一下东西，明天一早就走了。”

又对杨过道：“过儿，我给你做了两套衣服，在你房间里。”郭靖和杨过身高相仿，但郭靖身材更魁梧，杨过穿着略有些宽松。

郭芙听着，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小小打了一个哈欠，今日实在有些累了。杨过暗暗好笑，待黄蓉说完了，便道：“郭伯伯，郭伯母，那我们去睡啦。”

郭靖也瞧见郭芙有些困倦了，说道：“快去歇息吧。”黄蓉看着郭芙杨过相互道了一声“早点歇息”，先后回房去了。

郭靖黄蓉也回了房，到得居所，郭靖便拉着黄蓉的手，坐到床边，道：“蓉儿，怎么了？”

郭靖早看出黄蓉神色有些不对了，他知爱妻识见智计胜己百倍，实不知有甚么事情让她如此忧愁？难道是因为过儿中的毒么？

黄蓉靠在郭靖怀里轻轻摇头，她如何能说呢？武家兄弟的事倒没甚么，只是过儿……过儿拜小龙女为师，这已是不可更改的事实，这件事情说出来，小龙女对世事一窍不通，倒不会觉得如何，过儿却会更加为难。

黄蓉心道：“当年不该送过儿去终南山的，过儿心地善良，我若是好好教诲，他定然会悔改的，他也就不会进活死人墓了。到时候，他跟芙儿一起长大，英雄大会上他又怎么会……”

黄蓉忽然一呆，脑海里仿佛有一道闪电滑过，一些原本模糊不清的事情忽然被照得清晰了。

她晚上一直瞧着杨过神色，那时心有所思，这会儿却回想起杨过瞧郭芙的眼光之中流露出无限温柔，又想起郭芙等候时的焦急关切。

还有今天，两人相互改变的称呼，说话里的默契，相处之时的亲近，这时都忽然涌上黄蓉心头，黄蓉一时竟不敢相信，心道：“这两个孩子……是怎么回事？”

黄蓉知道杨过爱着小龙女，也知道郭芙心里对武家哥俩不分轩轾，武家哥俩也为了争得她唯一的喜欢，而手足相残，可如今过儿和芙儿两人相处却是像极了当年她和靖哥哥之间……

可郭靖心里只有一个蓉儿，黄蓉心中也只有一个靖哥哥。黄蓉一生经历过各种千奇百怪的事情，可这种情况却是万万料想不到的。

种种事情在黄蓉心头交织成团，真真是剪不断理还乱，黄蓉怔怔出神，实不知如何是好。

黄蓉握着丈夫的手，将他手背轻轻在自己面颊上摩擦，良久，才低低叹息了一声，说道：“靖哥哥，你们早些回来。”她终是甚么也没说。

第二天早晨，快进冬天了，温度降了一些，吹面而来的风都是冷的。黄蓉备好了马匹，马上行囊里都放了些银两和干粮等，郭芙和杨过分别立在郭靖身侧。

郭芙今日穿着翠绿的长裙，容颜娇美，亭亭玉立。

杨过心知她是因为昨天茶楼那事换的，不过他注意的不是这件事，他正为另一件事情心情愉悦着，黄蓉给他做的衣服，一件是杏黄色，一件是青色，他今天恰好换了青色的衣服，偷偷瞧一眼郭芙，他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郭芙脸上一红，心道：“我是一天换一件，才不是因为别的事情呢。”朝他轻哼一声，暗暗盘算明天换上她带的另一件鹅黄色的。

黄蓉望见两人神情，心里不由咯噔了一下，走上前不着痕迹地隔开两人视线，伸手给郭芙整理了一下衣服，见郭芙一副高高兴兴的样子，好似他们是出去游玩一般，忍不住又嘱咐几句，末了，说道：“软猬甲要一直穿着，别走开你爹爹身旁。”

郭芙乖巧点头，道：“妈，放心吧，我一定不离开爹爹和杨哥哥身边，而且我的武功也不弱的，你不要一直小瞧儿了我。”

黄蓉的手微微一顿，她哪里是担心这个……有郭靖和杨过在旁，比襄阳城都要安全些。黄蓉望一眼郭芙，又向杨过望了一眼，她这时叮咛也是无用，说得多了，反会让两人察觉出来，看着两人坦坦荡荡的模样，黄蓉真希望，他们回来的时候也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