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靖三人骑了马,并骑出城,一出城门,便即挥鞭加速,向北疾驰。
眼见道旁树木如飞一般向后倒退,再奔出一阵,树木便消失了,四下豁然开朗,一望数里,宽广无限,遍地齐膝高的野草,草木皆黄,与天色接连成一片,放眼望去,一派莽苍而又极富生命力的景象。
杨过放眼眺望,但觉天地之广大,游目骋怀,甚是欢畅,侧目而望,见郭芙也十分高兴,她久未出门,骑马驰骋了一会儿,心情不由大好。
临近正午,行到一小片林子,郭靖道:“过儿芙儿,在这处歇息一阵吧。”说着便勒住马缰,郭芙杨过答应一声,也停了马。
三人从包裹里取出黄蓉准备的吃食,席地而坐,让马儿自去吃野草,黄蓉知道襄阳城出去后须得行一天才能见到村子,既准备了干粮,也放了一些能中午吃的。
郭芙打开油纸包,见里面是些馅饼,香喷喷的,因为包的严实,还是温热的,郭芙道:“爹爹,杨哥哥,你们那儿是甚么?”郭靖打开一看,是两斤熟牛肉,杨过的则是一只肥美的烧鸡。
三人闻着香味,不由垂涎欲滴,迫不及待地取出酒囊,一边喝酒吃肉,一边谈谈笑笑,欢畅极了。
他们吃饱喝足后便坐着歇息,打算半个时辰后再走,郭芙闲着无聊,随手从地上拾起一根树枝,斜下垂着,摇摇晃晃去打地上的落叶,忽然瞥见了杨过负着的玄铁重剑。
她听了独孤求败的故事,对独孤求败甚是敬仰,但只听了杨过说重剑如何厉害,还未曾亲眼见过。
她素来爱热闹,闲不下来,这时好奇心大起,忽然举起树枝向杨过背心的重剑戳去,杨过有所察觉,心知是郭芙在跟他玩笑,转过身伸手去将树枝抓住。
郭芙也没用劲力,便即放开树枝,站起身来,叫道:“杨哥哥,我们来比划比划。”杨过一跃而起,笑道:“好,领教芙妹的高招。”
郭芙听他调笑,忍不住轻哼了一声,道:“我可是说正经的。”随后刷地一声,拔出腰间长剑,向杨过刺去,杨过身子略侧,躲开了去。
郭芙后退一步,挽了一个剑花,笑道:“杨哥哥,还不出剑吗?”剑花甚是漂亮,杨过一看却知她剑术的火候甚浅。
杨过武功本领早胜过郭芙,便是赤手空拳,也能胜过郭芙,知道郭芙是一时兴起,心道:“跟芙妹切磋一番,也是极好,她以后若遇到使用重兵器的敌人,也知道该如何应对。”
杨过反手拔出重剑,剑尖指地,笑道:“芙妹,可得小心啦。”郭芙想重剑极是沉重,杨过能以之为兵器,膂力必然极强,不可硬攻,只能凭剑法,以巧胜拙。
郭芙叫道:“我出招了。”话音刚落便攻了过去,一出手剑尖微颤,耀目生光,这一剑斜刺正至,暗藏极厉害的后着。
杨过提剑横扫,招式简单,却尽数将郭芙攻来的剑势挡住,郭芙后招还来不及出,便见双剑要相碰上了,郭芙身形斜闪,乘杨过剑锋转开时,剑身划弧,一剑直刺。
这一招叫作“玉漏催银箭”,是黄蓉所授的家传绝技,剑锋成弧,旁敲侧击,去势似乎不急,但剑尖笼罩之处极广,除非武功高于她的对手以兵刃硬接硬架,否则极难回避。
郭芙这一招本不该对杨过使出,但杨过此时不及回剑,正露出破绽,杨过手腕使劲,重剑横挥之势登时回转,舞动半圆,以如此沉重兵刃,使如此刚猛招数,竟能半途急遽转向,郭芙大吃一惊,忙收剑后撤两步。
杨过道:“芙妹,当心了,能使用重兵器的敌人,挥动武器时也不一定笨重。”郭靖在旁看着,放声叫道:“好。”
杨过开始出招时便让着郭芙,看不出什么,但这一招忽然变化,便可看出杨过挥动重剑的得心应手,这招式看来平平无奇,却如降龙十八掌一般,一掌打出,别人必须出手格挡或者后退闪躲,才不致受伤,敌人若不愿退走,只能硬接,但降龙十八掌威力巨大,难以抗御,敌人纵能接下,也只能受伤逃跑。
郭靖心中好生为杨过高兴,几次再见杨过,杨过武功一次高过一次,此剑一击,已胜过武林大多数英雄了。
郭芙撅起了小嘴,朝郭靖道:“爹爹,你只帮着杨哥哥。”杨过暗暗摇头,虽是比试,她还未离开他出手范围便转向郭伯伯了,若与人动手,敌人能任你分心么?
“芙儿,比武时须得专心致志。”郭靖见郭芙回过头去,继续道,“芙儿,你这两招很对,女子膂力较弱,遇上劲敌之时,就应如此应对,桃花岛的剑法便是重在随机应变,不拘泥于招式,好了,好好跟你杨哥哥比试。”
杨过叫道:“芙妹,我出剑了。”说罢一剑平平掠去,郭芙这回却不后退,忙按剑在重剑上压落,身子借力飞起,落地后立即纵身向前,刷刷刺出两剑。
重剑沉重,郭芙纵前与杨过近身搏斗,本是妙招,只是她连出两剑,皆被杨过回剑挡住,郭芙便立即放弃后退了。
杨过道:“你离得越远,剑招再巧妙,范围也是有限。”郭芙凝思杨过的去势回路,点了点头,又回了一剑,待杨过直击而来,施展轻功上前。
但相距近了,剑法施展范围也小,而且身侧重剑时刻会击来,仓促之下,郭芙只能出一剑,这一剑直刺杨过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