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芙这招剑法,一剑刺出便即斜身避开杨过回掠的剑势,郭芙出剑时干脆利落,寒光如电,若是寻常武林高手,势必受伤,杨过微微一笑,心想:“今日便练到此处。”只待郭芙长剑刺到,便即喊停住手。
岂料郭芙一剑要刺及杨过之时,瞥见重剑挥到,想要沿着剑招,斜身退避,但见重剑来势不急,又提剑斜刺上去,这一番犹豫,在与人打斗之时,实在危险万分。
杨过急忙后跃,郭芙也提剑上格,两人双剑一撞,当的一声,郭芙虎口剧痛,把捏不定,长剑脱手飞出。
郭芙看着长剑飞出,一时惊得呆住了,杨过见她站在原地,握住右手手腕,忙奔上前,急声道:“芙妹,没事吧。”
杨过撤力很快,否则以重剑之力,郭芙长剑非得断裂不可,郭芙只是虎口被撞疼了,摇了摇头,道:“没事。”
郭靖见长剑飞出,一跃而起,将长剑接住,走过去,望了郭芙一眼,叹道:“芙儿的临阵经验还是少了,你长剑脱手,便不知如何是好,难道便一直依赖兵器,妈妈教你的掌法呢?”
郭芙自小习武,武功已是不弱,她剑招掌法也都会了,但在随机应变上,却差了江湖同龄人一大截,先前与杨过对招时,杨过每次打断她剑势,她只知后撤,最后一剑已占先机,却仍错失良机。
郭靖叹了一口气,将郭芙适才的不足之处一一指出,教导她下次该怎么做,杨过也从旁补充。
郭芙垂头听着郭靖的教诲,闷闷不乐,且不说比剑输了,想到只跟杨过的剑撞了一下,剑便脱手而出,可见她与杨过功力差得远了。
郭靖夫妇传授女儿的都是最上乘的工夫,这些武功自扎根基做起,郭芙根基打得很好,但她年纪小,有些贪玩,只须努力到武功不输武家两个哥哥,便不多加刻苦了。
她以前也知道知道杨过厉害,却一直不大服气,襄阳大战后曾交手过两招,也不以为意,这会儿比输了剑,才真正知道自己跟杨过的差距,但是她还是不服气。
她也不是嫉妒杨过,桃花岛的人都自有黄药师的一股傲气,她不服气自己会输给同龄人,即便这个同龄人,是现在关系甚好的杨哥哥。
若是跟金轮法王打输了,郭芙自然会服输,但杨过去了重阳宫才开始习武的,左右也就四五年,习武时间比她短,却又比她厉害,郭芙心想:“定是我以前练剑不够努力。”
郭芙的天资悟性,多似父亲而少似母亲,自然比不过杨过天资聪慧,但她没往这方面想,她自小要什么有什么,觉得爹爹妈妈都那么厉害,自己依着父母指导,学习武艺,自然而然,也会变得那么厉害。
郭靖道:“芙儿,以后可要加紧练习武功。”郭芙重重点头,道:“爹爹,我以后一定好好习武。”
郭靖见郭芙神情认真,很是高兴,心道:“芙儿经过这次比武,也知道自己的不足了。”杨过笑道:“芙妹,我来跟你拆招吧。”
门派内师兄妹拆招习练,本是稀松平常的事情,但一般都是武功高的带着武功弱的,相当于给武功弱的人喂招,郭芙小嘴一撇,不太高兴,道:“杨哥哥,你用重剑,我们怎么拆招?还是爹爹跟我拆招吧。”
她的理由正当,杨过却道:“那我不用重剑。”说着,便从马鞍旁拔出一柄乌木一般的剑来,正是君子剑,杨过笑道:“我用这个,郭伯伯现下能给你喂招,等回了襄阳城,便没有空闲了。”
郭靖郭芙都想起来,杨过在英雄大会上便显露了剑法精妙,郭靖虽会剑法,但并不精通,杨过还会重剑,由他教导郭芙,自是极好。郭靖沉吟道:“芙儿,以后便跟你杨哥哥一起练剑吧。”
郭芙还想拒绝,但转念一想:“跟杨哥哥练剑,便可以常常跟他比试了,我每天都会进步,等哪一天比武,就能一举胜过他。”郭芙当即高兴道:“好啊,杨哥哥,我跟你一起练剑。”
杨过正等着她这句话,说道:“芙妹,择日不如撞日,要不要现在跟我拆招,我不用重剑?”郭芙点点头,道:“好啊。”郭靖见两人兴致高昂,忙退开几步,把地方让出来。
寒光挥动,擦的一声响,杨过忽然挥动君子剑,将身旁一株大树斩为两截,左掌推出,大松树上半截倒在一旁,切口之处,平整光滑。
郭靖大是意外,道:“好锋利的宝剑。”之前比武,郭芙一直不敢跟重剑相碰,打得心里郁闷,这把君子剑如此锋利,也是碰不得,郭芙小嘴一扁,道:“我不来了,杨哥哥,你的剑耍赖,你的剑都耍赖。”郭芙对重剑也生起气了。
杨过哈哈一笑,拔出淑女剑,倒转长剑,将剑柄送了过去。郭芙还是摇头,道:“这剑是你师父的,我不用。”
杨过一怔,将君子剑递过去,道:“那芙妹用我的罢。”见郭芙仍是犹豫,杨过道:“我们路上也不好找铁匠,你不用这把剑,便没有其他的了,芙妹,难道只是因为这把剑是我的,你便不想用?你这么讨厌我么?”
郭芙忙摇了摇头,道:“我怎么会讨厌你呢。”立即伸手接过,见剑身上写着“君子”二字,想着杨过以往种种侠义行为,道:“杨哥哥,你这把剑很好啊。”杨过却不说话。
郭芙向杨过望去,见他微皱了眉,一脸苦恼地看着剑身上的“淑女”二字,郭芙扑哧一笑,道:“杨哥哥,你师父这把剑也很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