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凡领了外门弟子服，是一身灰扑扑的粗布短打，料子普通，却胜在干净利落。他按着指引，住进了东侧院最偏僻的一间小屋，屋中只有一床一桌一凳，简陋得和他在落云镇的破屋相差无几。

林清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带着几分打趣：“这落云宗的外门，待遇倒是和你那老窝半斤八两。”

楚凡扯了扯嘴角，将随身的药锄靠在墙角，又把缠了布条的戒指小心翼翼地塞进衣襟，贴肉放着：“这样也好，不惹眼。”

安顿下来不过两个时辰，外门管事便敲响了他的房门。

来人是个三角眼的中年修士，修为在炼气七层，脸上没什么表情，将一块木牌丢给楚凡：“新人都得领任务，这是你的，三日内，去黑风林外围，采三百株凝露草，一株都不能少。”

凝露草是低阶灵药，能入药炼制培元丹，性子温和，没什么凶险，就是数量要求高，最是磨人。显然，这是宗门给新人安排的入门活计。

楚凡接过木牌，上面刻着凝露草的图样，还有任务报酬——五个宗门贡献点。

“弟子遵命。”他躬身应下，态度恭谨。

三角眼管事见他识趣，也没多刁难，只丢下一句“逾期作废”，便转身离去。

待管事走后，林清才慢悠悠开口：“这任务倒是合心意，黑风林你熟，凝露草也好找，正好借着采草的由头，熟悉熟悉宗门的规矩，顺便看看有没有其他外门弟子，是个什么脾性。”

楚凡点头，他在黑风林历练了五年，外围的地形闭着眼睛都能走，凝露草喜阴，多生在溪边的乱石堆里，采三百株对他来说不算难事。

第二日一早，楚凡背着竹篓，提着药锄，便出了宗门。

刚走到山门口，就听见身后有人喊他的名字。

“楚凡！等等！”

楚凡回头，见是个圆脸的少年，约莫十六七岁，修为和他“展露”的一样，也是炼气五层，身上穿着和他同款的灰布弟子服，可料子的边角却隐隐透着精细，腰间还挂着一枚成色极好的玉佩，一看便知家境不凡。

少年跑到他跟前，喘着气笑道：“你就是新来的楚凡吧？我叫王旭，也是外门的，我看你一个人，就来问问，要不要一起去黑风林？”

王旭性子爽朗，脸上带着憨气，说话时眉眼弯弯，没什么架子，全然看不出是家境富足的模样。

林清的声音低了些：“这小子看着挺实诚，身上的玉佩可不是凡品，家境应该不差。能处，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别露底。”

楚凡心中有数，对着王旭笑了笑：“好啊，正好我不熟路。”

这话半真半假，王旭果然没怀疑，乐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有我呢！我来落云宗半年了，黑风林外围闭着眼都能逛！”

两人并肩往黑风林走去，王旭嘴甜，一路絮絮叨叨地给楚凡讲宗门的规矩：外门弟子每月要完成至少一个任务，贡献点能换灵药、功法，甚至能求见内门长老指点修炼；外门里最不能惹的是赵虎，炼气六层，仗着有个内门的表哥，横行霸道，经常抢新人的任务……

他还悄悄提了一嘴，自己家里给塞了不少好东西，就是宗门规矩严，不敢拿出来用，只能跟着大家一起做任务混贡献点。

楚凡默默听着，将这些信息一一记在心里，偶尔应一声，不多言，不多语，一副老实本分的模样。

黑风林的风带着草木的腥气，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楚凡跟着王旭，走到溪边的乱石堆旁。

王旭撸起袖子，指着石缝里的几株带着露珠的青草：“看，那就是凝露草！”

楚凡眸光微动，他当然认得。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像以往历练时那般手脚麻利，反而刻意放慢了动作，学着王旭的样子，小心翼翼地用锄头刨开泥土，再轻轻将草连根拔起，放进竹篓里。

林清看得直乐：“行啊你，装得挺像那么回事。”

楚凡没理会，手上的动作依旧不紧不慢。

日光渐渐升高，竹篓里的凝露草越来越多。

就在这时，一阵嚣张的笑声传来，打断了两人的动作。

“哟，这不是王旭吗？又在采这种不值钱的草？”

楚凡抬头，只见三个外门弟子迎面走来，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少年，修为赫然是炼气六层，眼神扫过楚凡和王旭的竹篓，透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王旭的脸瞬间白了，下意识地将竹篓往身后藏了藏。

“是赵虎！”他的声音带着颤抖，凑到楚凡耳边低声道，“快走！”

楚凡脚步未动，只是垂着眼，将药锄往掌心紧了紧。

林清的声音在识海中轻响，带着几分玩味：“炼气六层，比你藏着的修为低一层。别急着动手，先看看这小子想怎么闹，也瞧瞧你这新伙伴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