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加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看着她踉跄的脚步和完全依靠陆延支撑才能行走的模样,心口某处,随着她每一步虚浮的步履,传来沉闷的抽痛。
……
结束生日宴,回到陆宅,已近凌晨。
车载香薰淡雅的气息也未能驱散林若音身上的寒意。她一路沉默,闭着眼,疲惫至极。陆延几次侧目看她的侧脸,想说什么,却在她周身那层无形的隔膜前败下阵来,只是烦躁地松了松领带。
车在宅邸门前停稳,陆延先一步下车,绕到另一侧,为林若音拉开车门。
林若音睁开眼下车。
一路无话上楼。
林若音径直走向自己的卧室,却在门口被陆延叫住。
“若音。”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陆延站在走廊暖黄的壁灯下,脸上的表情在阴影里看不真切,但声音里那份不自在和努力压抑的情绪却很明显:“今晚……抱歉。”
林若音微微侧过脸,等待下文。
“我不该……”陆延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措辞,语气带着懊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我不该没跟你商量,就把他请来。更没想到……他会送那种东西。”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有些咬牙切齿,“害你不舒服。”
林若音沉默了几秒,才缓缓转过身,面对着他。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是无法掩饰的倦意。
“陆延,”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我们谈谈。”
陆延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主动开口谈,点了点头。
两人没有进卧室,就在走廊尽头的小客厅坐下。
林若音没有绕圈子,直切核心:“今晚的事,根源不在于他送了什么,而在于你为什么要请他。”
陆延眉头皱起,反驳的话几乎冲口而出,但在林若音平静的注视下,又硬生生憋了回去,有些不甘地别开视线。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觉得他在针对陆氏,针对你。”林若音的语气冷静得像在分析一桩公事,“但有些方式,并不能解决问题,只会让情况更糟。今天这样的场合,你把他请来,等于主动把私怨摆上台面,给了他把柄,也给了所有人看戏的机会。”
“是他先来招惹我的!”陆延终究没忍住,声音拔高了些,带着不服气,“你看看他干的那些事。抢项目,挖人,今天还还拿那种画来恶心人!难道我就只能忍着?”
林若音看着他,忽然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她知道陆延本性不坏,但他处理问题的方式,永远带着这种直来直去,不计后果的幼稚。
“陆延,”她放缓了语气,带着一丝疲惫的劝诫,“商业上的竞争,自然有商业上的规则和手段去应对。但把私人情绪和过去的纠葛,掺杂进公开的社交场合,用这种方式去回敬他,除了让局面更难堪,让我们都成为谈资,还有什么意义?”
她直视着他,坦诚道:“我和他之间,确实有过一段过去。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早就结束了。我不希望这段过去,被一次次拉出来,成为你们之间较劲的筹码,更不想被放在所有人的目光下审视。”
陆延被她这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他张了张嘴,想说他请徐加来不是为了较劲过去,只是想在他面前展示他们的“恩爱”,挫他的锐气,想证明自己才是赢家……可这些话,在林若音此刻冷静的目光下,显得苍白和幼稚。
他闷闷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的丝绒面料。
“……我知道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瓮声瓮气地开口,语气里还带着点不甘,但承诺是认真的,“以后不会了。我答应你,再也不再做今天这样的事。”
“嗯。”林若音看着他抿紧的嘴唇,应了一声,站起身,“我累了,先去休息。”
“好。”陆延也跟着站起来,看着她走向卧室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我让厨房热了牛奶,应该快好了,我让人给你送上来。”
“不用了。”林若音头也没回,“我喝不下。你也早点休息。”
卧室门轻轻关上。
陆延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一股无处发泄的憋闷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完全理清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