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没有想到……徐加真的会这样对待她。
心像是被狠狠攥紧,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但更多的,是一种坠入无边黑暗的麻木。
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像风中濒死的蝶翼。
她就那么僵硬地站着,任由徐加用力地捏着她的下巴,任由他的气息将她彻底笼罩。
徐加看着她这副全然放弃抵抗、甚至带着一丝绝望认命的样子,心脏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尖锐的疼痛混杂着更汹涌的怒火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不再满足于这个带着惩罚意味的吻。
他猛地将她打横抱起。林若音睁开眼,低低惊呼一声,手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脖颈。
徐加抱着她,几步走到包厢内侧宽大的书案前,将她放在了冰凉的桌面上。珍珠白的套裙在深色的木料上铺开,像一朵被迫绽放的花。
他俯身,再次吻住她,手却开始粗暴地扯开她套裙的纽扣。冰冷的指尖触碰到她温热的肌肤,激起一阵剧烈的战栗。
林若音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她死死咬着下唇,用力到尝到了血腥味,试图用疼痛来抵御耻辱的情绪浪潮。
外套被扔到地上,衬衫的扣子崩开,露出里面白色的蕾丝边缘和一片细腻的肌肤。徐加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更加粗暴,像是要将所有的恨意和复杂情绪都通过这种方式宣泄出来。
林若音紧紧闭着眼,泪水终于无法抑制地从紧闭的眼角滑落,滚烫的,顺着苍白的脸颊一路蜿蜒,没入鬓角,滴落在冰凉的桌面上。
徐加的动作,在她眼泪滑落的那一瞬间,骤然停住了。
他撑在她身体上方,看着她紧闭的双眼,看着她脸上蜿蜒的泪痕,看着她因为极力压抑哭泣而微微抽搐的肩膀和咬出血丝的嘴唇。
所有的暴戾、疯狂、报复的快意,在这一刻,像是被这一切骤然浇熄,只剩下一种巨大的空洞的茫然和恐慌。
他在做什么?
他的终点,就是要林若音在他身下这样绝望地、破碎地、无声地哭泣吗?
……
……
这一刻,巨大的彷徨攫住了徐加。
他像是一个站在悬崖边的人,低头看着脚下深不见底的黑暗,突然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走到这里,下一步又该迈向何方。
所有的动作都僵住了。空气里只剩下林若音极力压抑的、细微的抽泣声,和他自己沉重而混乱的呼吸。
几秒钟,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徐加猛地直起身,松开了钳制她的手。
他看着她躺在桌面上,衣衫凌乱,泪痕满面,像个被暴风雨摧残过的精致玩偶。
沉默持续了很久,随后,他伸出手,想要将那被他扯开的衣襟拢回去。
然而,他的指尖尚未触碰到她的衣料,林若音的身体骤然瑟缩了一下,那是一种本能的、战栗的抗拒。她没有出声,只是将脸更深地别向冰冷的桌面,肩膀紧绷,整个人蜷缩成一团防御的姿态。每一个细微的肢体语言都在尖叫着:不要碰我。
徐加的手僵在半空
慢慢地,他收回了手,转身,走出了包厢。
木格扇的门被拉开,又撞回门框,声音在寂静的院落里回荡。
包厢里,只剩下林若音一个人。
她依旧躺在冰冷的桌面上,过了好几秒,才像是从一场噩梦中缓缓苏醒。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泪水像开了闸的洪水,更加汹涌地涌出。
她慢慢地坐起身,用颤抖的手指,一点一点地,将散开的衬衫扣子扣好,将凌乱的外套捡起,穿好。
每一个动作都僵硬而迟缓,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衣服穿好了,但心口的那个洞,却怎么也填不上。冰冷的空气从那里灌进去,冻僵了她的四肢。
此刻的林若音很清楚,一汨一汨滑过嘴角的辛咸的泪水,全部是因为她从来没有想过,会和徐加之间崩坏不堪到这种地步。
用身体做交易,用尊严做筹码,将那段曾经美好过、也痛苦过的过去,彻底碾碎成泥,践踏在脚下。
那个曾经让她怦然心动、并肩作战、最后又让她痛彻心扉的男人,最终以这样一种残忍而羞辱的方式,将彼此之间最后一点念想和体面,都撕得粉碎。
眼泪无声地流淌,怎么也止不住。她用手背去擦,却越擦越多。
窗外,竹影摇曳,锦鲤无知无觉地游弋。
这间雅致的包厢,此刻像一个华丽而冰冷的囚笼,见证了一场无言的两败俱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