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奕连忙放下碗,拿瓶水往他嘴里倒了一点。
白瑞星艰难咽下鸡蛋黄,脸色缓了过来,他张大嘴让裴奕看他的喉咙,含糊道:“呼呼,哥哥,鸡蛋在我这里不肯下去。”
黏糊的鸡蛋黄贴在口腔上壁,裴奕让他再喝几口水,“好了吗?”
白瑞星鼓着腮帮子点点头。
接过他吃剩下的鸡蛋,又剥了一个鸡蛋,捣碎后倒了一点酱油和下饭酱搅拌均匀后,盖在那碗米饭上。
白瑞星闻到香味,顿时把刚才被噎住的阴影抛之脑后,双眼放光看着他拌饭,“哥哥,这是什么?好香呀,这是给我的吗?”
这碗饭虽然简单,也没什么丰盛的菜,但是对于两天没吃什么正经饭菜的两人来说,是难得一顿热饭。
白瑞星挥着小勺子一勺一勺往嘴里送,吃得头也不抬,两只结实的小脚欢乐晃荡,没一会儿,一碗米饭很快就见底了。
裴奕擦掉他嘴边的饭粒,“吃饱了吗?”
他没留意过白瑞星的饭量,本着只多不少的原则给他盛了满满一碗,结果白瑞星将一整碗都吃完,忧心自己低估了他的饭量。
白瑞星摸着自己吃得滚圆的肚子,打了个嗝,乐呵乐呵的说:“吃饱了。”
裴奕放下心来,将两人的碗都刷干净,整整齐齐摆好,又将换下来的脏衣服还能穿的衣服洗干净,牵了根绳子将衣服晾在走廊底下。
做完这些,白瑞星已经四仰八叉躺在沙发上睡着了,衣服下摆掀起,露出白肚皮在灯光下一起一伏。
将他的衣服掖好,裴奕从背包里拿出外套盖在他的肚子上,拉下他摆在脑袋两侧的双手,给他规规矩矩摆好交叠放在肚子上,岔开的双腿并拢后将他移到沙发内侧。
关了灯在旁边躺下,虽然身体疲惫,但是他毫无睡意,视线无意识看着被月光照亮的角落。
外面偶尔有车辆经过的声音。脑子里思绪纷杂,藏在记忆的一角却在他面前越放越大逐渐占据了他的所有思绪。
是那只黑黄色眼睛的狐狸和一人高的秃鹫。
极其怪异的两只动物,不仅能听懂指令,还能原地突然消失。
特别是那只狐狸。
他很确定一开始在车窗外看到浮在半空的眼睛就是那只狐狸眼睛。
……
也许是想得头疼,眼前骤然一黑,裴奕闭上眼睛,等再次睁开,视线才恢复。
想不通先放着吧。
他现在最要紧的是眼下。
明天他要出去再寻找物资,今天的能找到的吃食不多,撑不了两天,所以需要在被人都捡走之前,多囤一点。
应该是明天或者后天,军政中心应该就会开放赈灾物资,他不能去领,但是白瑞星可以去,去也只能领他一人的份量,自己的还是要靠捡来的物资。
“嗷——”
也许是精神紧绷着,骤然听到一声奇怪的嚎叫,裴奕立马坐起来,警惕地从看向窗外。
分辨到这声嚎叫从远处传来,裴奕放松警惕,正要躺下之时,动作突然僵住。
砰!
突如其来的一声重响,两扇铁门如同被重卡撞了一下,凹凸扣得严丝合缝的门锁竟然在重撞之下硬生生弹开了,两扇门摇晃几下,敞开了三指大小的门缝。
两扇脆弱的铁门之间仅剩下从门后锁上的铁锁苦苦支撑着。
从门隙之间,裴奕与一双泛着幽幽绿光的狼瞳对上。
那双狼瞳充满了嗜血的暴虐,冷冰、专注和纯粹的杀戮的兽性本能。
裴奕看到那双眼的第一反应就是那只狐狸,又很快分辨清两者的区别,那只狐狸身上能看到类似人类的特质。
但是眼前这只狼,是充满野性的凶兽。
它长得异常高大,富有光泽的皮毛下是结实的肌肉,呲着尖锐森然的犬齿,锋利的牙齿上还挂着血丝,腥臭的涎水从齿间滴下,两只前爪抓地,前身伏下,蓄力冲撞最后的一道防线。
来不及思考,裴奕抽出放在身旁的匕首,赤脚跳下地双手推门合上。
砰!
又是一声剧烈的撞击声,裴奕被撞得往后退两步,他双脚踩在地上,双手死死推紧门扇,手臂上青筋暴起,艰难往前走了两步,用肩膀抵住门。
白瑞星被巨响吵醒,揉着眼睛坐起来,没看到门后阴影的裴奕,困意顿时消失,他惶惶然地喊了一声哥哥。
回应他的是连续几声巨响。
砰砰砰!
裴奕明显感觉到这匹狼听到白瑞星的声音后变得兴奋、更加暴虐。
“白瑞星,我在这里。”裴奕从门牙里挤出字,“去、角落的工具箱里、把那把刀拿出来!”
今天收拾的时候在沙发底下发现了一把生锈的水果刀,裴奕怕白瑞星乱碰,把它放进工具箱里。
想要解脱困境,必须解决这头狼,否则这样僵持下去,他的体力迟早被耗干。
而且狼是群居动物,这里附近不止一头狼,要是被它呼唤来其他狼,他和白瑞星或许就死在这里了。
知道裴奕还在,白瑞星的心里瞬间安定下来,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事情的严重性,毫不犹豫地爬下沙发,借着月光找到了那把刀。
“给我。”裴奕绷紧身体抵住门,艰难伸出手。
“快躲在沙发后,我不叫你不要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