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眼看伸出去手离垂梯还有半米距离,破空声从身后响起,小腿被击中,一股不明力量缠住了自己的脚腕,拽着自己直直往下坠!
伸出去的指尖堪堪擦过垂梯,裴奕的手心抓空,呼吸刹那停止,眼前是飞快闪过的横向,耳朵灌满呜鸣鼓噪的风声,寒意浇头而下,浑身血液瞬间凉透,整个人如同被冻住的雕像。
两人失重,直直坠下,白瑞星的哭喊卡在嗓子眼里,再也发不出声音:“救——”
“击杀两人!”
年轻军官下令,从装甲车上助跑几下,终身飞扑过去。
枪声和轰鸣的爆炸声立即响起,裴奕耳边只有越来越尖锐的风声,他绝望挥动手臂,掌心只抓到一团空气。
突然嘣一声,如同瘪气的气球被压爆,一切声音如潮水般褪去,背景如同快速翻过动的幻灯片。
裴奕的视野里,一抹白色身影舒展优雅流畅的身姿,轻盈落到垂梯上,它通体都是白色的长毛,有一根长而蓬松的大尾巴,尾巴尖带着一点墨。
尾巴从垂梯上伸下来,轻轻一勾就卷住了裴奕的腰,连同白瑞星一起揽住。
带着卷住两人送到垂梯旁,裴奕怔怔回不过神,下意识伸手抓住垂梯。
耳边是剧烈跳动的心脏,裴奕抬头,只看到毛茸茸的尾巴,那尾巴如同灵活的手指,松开两人后,在裴奕的注视下,点墨尾巴尖伸到他身后,盖在白瑞星的脑袋上,将他一顿揉搓后,凭空消失了。
“唔……”白瑞星感觉有毛茸茸的毯子盖在自己的脸上,就像睡觉时把脸埋进狼皮里一样,弄得他脸蛋痒痒的,他闭着眼甩头,脸蛋恢复清爽。
他睁开眼睛,头发乱遭遭翘起一个尖儿,不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刚刚自己好像在坐飞机下降时一样难受,此刻却没事,他双手双脚还紧紧环住裴奕,将脸蛋搁在他的肩膀上:
“哥哥,我们这是在哪?”
裴奕回神,心脏仍然在怦怦跳动,连忙顺着垂梯往下爬,右脚用力的瞬间,一阵钝痛从小腿传来,裴奕瞬间身体紧绷。
白瑞星很敏锐察觉到他的异常,紧张问他:“怎么了,是不是哪里痛?”
“没事。”裴奕脸色不变,稳稳当当落地,等在下面的士兵瞬间围上来,将两人快速带离储罐。
轰!
一发火箭筒射向升降梯轿厢,升降梯终于承受不住折腾,轰然散架倒塌。
裴奕和白瑞星被带到一辆医疗床内,检查身体。
裴奕一边坐着让人包扎小腿,一边留意窗外来来回回忙碌的士兵。
“小朋友,这里痛不痛?”给白瑞星检查的是一个温柔的军医,手戴手套按压的肚皮。
白瑞星如实点点头,头顶的一撮头发跟着跳动:“痛的。”
裴奕扭过头,跟军医一起看白瑞星的肚皮,他拧着眉,“感觉恶不恶心,还有哪里痛?”
军医看他一眼。
白瑞星摇摇头:“他这样踢我的时候很痛很痛,现在不是很痛了。”
军医将他抱在一台仪器前,“阿姨给你检查一下。”
沉稳有力的脚步在身后响起,越靠越近,裴奕没有回头,全神专注盯着军医给白瑞星检查。
“小孩受伤了?”
年轻军官一脚漫不经心搁在医疗车车门的踏板上,欣长的身体倚着车门。
“上校。”军医从医疗箱拿出一瓶药,低头拿棉签涂在白瑞星红了一团的白肚皮上:
“肚子受了重击,没有内伤,涂了药后可能还会痛一会儿,过一两天就好了。”
闻言,裴奕紧绷的肩膀松下来,“谢谢。”
白瑞星也跟着甜甜道谢:“谢谢姐姐。”
“不客气。”军医眉开眼笑,忍不住捏了一下白瑞星的脸蛋,“真可爱,双手提好衣服下摆,对,就这样,等药干透在放下来。你坐旁边,让你哥哥来检查。”
白瑞星抓着衣服下摆,腆着肚子挪到一边,可旁边就是车门,年轻军官高高大大的身影就堵在门口。
喊救命的时候没多想,此刻白瑞星想起裴奕先前的叮嘱,顿时大气不敢喘,眼睛呆呆地不敢乱转。
视线里,军靴脚尖抬起,又一下没一下晃动,偶尔敲到脚踏,发出轻微的声响。
白瑞星实在忍不住好奇心,斜着眼顺着他的军靴一点一点往上看,划过规整的藏蓝色军裤,窄瘦的细腰,一双抱臂的双手骨节分明,靠在车门的肩膀。
翘起好看弧度的薄唇,挺直的鼻梁,然后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狐狸眼。
白瑞星触电般收回视线,挺直腰板,一动不动直视前方。
“呵……”
一声轻笑在头顶响起,脑袋被一只微凉的大掌盖住揉搓一顿。
裴奕坐在仪器前做检查,扭头跟年轻男人对视一眼,后者挑眉,裴奕的视线落到他的手上。
那只手掌本来快移开了,这下又揉搓了几下。
白瑞星木头人似的,梗着脖子不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