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成虎,流言越广,人们心里防线越低,所以许多人都是在胆战心惊的恐惧中闭上眼睛入睡。
半夜万籁俱寂,南B栋暴乱声打破了平静。
裴奕睁开了眼,躺在床上静静听着动静。
争吵、尖叫、哭声最后变成了似人似鬼咆哮。
他坐了起来,跟他一样被惊醒的还有其他几个浅眠的人。
大家都在黑夜中沉默地听着咆哮声,尖叫和奔跑的脚步声。
很快,几声枪声终结了短暂的“暴乱”。
翌日,广场不太平静,吃完早餐的人们没有急着出工,三两聚在一起激烈讨论昨晚的暴乱。
裴奕牵着白瑞星路过广场也了解了昨晚始末。
一个游手好闲的不良少年团伙没去参加劳动,反而把心思放在偷抢弱小的饭卡上。
被他盯上的是一个沉默老实的孤儿,那孩子白天累死累活,只吃了一顿饭,省下工时准备买点生活用品,被人抢劫,死命护着自己的饭卡,推搡中被不良少年失手打死了。
同房间的人惊慌失色,尖叫去找巡夜士兵,变故就是此时发生:
被打死的孤儿突然站了起来,发狂把两个不良少年咬死了,啃掉了他们的一根胳膊。
围观群众也受到了波及,其中两个人被咬伤了手掌。
最后都被军部带走了。
裴奕将白瑞星送到教室门口,没有急着跟白瑞星道别,反而握紧白瑞星的小手。
白瑞星敏锐察觉到裴奕舍不得自己,忍不住抱紧他的腰撒娇:“哥哥,你是不是舍不得我,带我去上班吧,好不好~”
他这么一说,裴奕反倒清醒许多。
这两晚出的事情,太诡异了,他心里惴惴不安,总觉得面前还有更大的灾难潮等着他们。
他的确不放心白瑞星自己留在托儿所,生怕在他不在的时候,发生发狂咬人的意外。
但是带着白瑞星去工作更加危险,今日高温预测已达到六十度,一般人承受不住,更别提白瑞星一个小豆丁;再者他救援任务本身就很危险,带着白瑞星不现实。
“不行。”
白瑞星大惊,哥哥前一秒还舍不得自己,怎么自己撒个娇就舍得了?
明明没有人能抵抗住他的撒娇。
“哥哥~”
裴奕将白瑞星拉到走廊跟他叮嘱:“白瑞星,听好了。你还记得前天晚上那个怪爷爷吗?”
白瑞星点点头,露出害怕的神色,“记得哦,他好可怕。”
“记住,要是遇到奇怪的人,一定要把自己躲好,不要让他们看到你,更不要鲁莽冲上去跟他们硬刚,知道吗?”
他的口吻很严厉,白瑞星胡乱点头,靠在他的怀里,“我知道的呀,你不在我都怕怕的。那天晚上要是你不在,我看到它嗷嗷咬人,我会躲进床底的。”
没有哥哥撑腰,他根本没有那么大胆。
裴奕稍稍放心,“要是有事情,你就去找领队,领队在军政大楼,你知道的吧?”
白瑞星眼睛慢慢斜向军政大楼前进出的军官,用气音问他:“他们不是坏人吗?”
“这是不同的事情,我们跟他们立场不同,好坏不是单一标准决定的。在作为庇护普通民众的这件事情上,他们是好人,我们就是普通民众,可以向他们求助。”
白瑞星听得头晕,小脸蛋上写着老实巴交,“听不懂。”
“没事,你只要记住,子弹的事情不要让他们知道。但是有危险,可以求助他们。”
白瑞星露出笑:“我懂了。”
听到白瑞星再三保证会保护好自己,裴奕忧思重重放开他的手。
“白瑞星,白瑞星的哥哥!”
一个小男孩从教室里跑出来,跟白瑞星打招呼后,仰头看裴奕,哇了一声,“白瑞星的哥哥,你好高!”
白瑞星抓着裴奕的小手指自豪说道:“是吧,我没有撒谎哦,我哥哥真的很高!很厉害!”
升降梯上来,好几个小萝卜头看到白瑞星都跑过来,围在他身边一起仰望裴奕,七嘴八舌讨论。
“白瑞星的哥哥真好看呢。”
“白瑞星的哥哥也会开战机吗?”
“白瑞星的哥哥,你有没有白瑞星坐战机的照片呢?”
说道这个,白瑞星蓦地想起来,让裴奕把他的儿童手表拿出来,翻出照片给他们看。
小萝卜头的注意力一下子从裴奕身上转到照片上,叽叽喳喳讨论。
“哇,这是操控台,白瑞星你真的坐过战斗机!”
“好帅的战斗机,我也想坐。”
没有小萝卜头的凝视,裴奕松了一口气,正要走,被围在中心的白瑞星好似背后长了眼睛,立马回头抓住他的手:“哥哥,你不能走,你带我去上班嘛~”
裴奕指指教室,示意他听话进去。
白瑞星不情不愿,把自己的儿童手表从小伙伴手里拿回来,塞到他手里,殷切叮嘱:“你要记得想我哦,想我的时候就看照片,我也会想你的。”
他被小伙伴拉着进了教室,一边走一边回头,等教室门关上看不到人,裴奕才拔腿跑向升降梯。
上班要迟到了。
今天教室没有昨天凄风苦雨,小萝卜头们自己带了玩具和画笔,聚在一起玩。
白瑞星手里拿着画笔在纸上乱画,两只脚一会儿勾住椅脚,一会儿脚跟搁地上,晃动脚尖,画两笔就扭头看角落。
角落里的那个女孩,午餐的时候又是吃一半留下一半。
下午的时候,因为楼下铺好了路,这群小萝卜头可以外出到广场上户外活动。
白瑞星把自己的小背包背上了,他怕有人悄悄拿自己的内袋的东西。
“我们来躲猫猫吧?”
一个叫姜源的小女孩提议。
广场上划出来给孩子放风划出来一块地,放了一些不用移动的大型设备或者物资,适合孩子躲猫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