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金哲洙如获至宝，用力点头，仿佛找到了最有力的佐证，“我知道这里安全！我知道飞机会来！”

“那你的上一世呢？”她问，“是因为什么，我们会一起待在天台？”

因为什么……

男生忽然像是被人扼住喉咙的公鸡，再也说不出话来，连同脸上的血色一块褪去。

但，也不用他多说。

裴恩智只要稍微回想一下，就能想到——如果不是那两个女生出现，如果不是她们一个揍扁尹奎男，一个扶起她给她披上衣服，如果不是她们阻止她被拍下那样的视频……她会是什么结果，会是什么心态，根本不是什么难以意料的问题。

为什么会出现在天台？

因为她无处可去。

因为她想从这最高的地方，结束那可笑的一切。

“你真的不跟我下去？”裴恩智最后问了一次，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金哲洙张了张嘴，喉咙干涩，最终只是更紧地抱住了自己的手臂，那是防御也是退缩的姿势。

“那好。”

裴恩智转过身，不再看他。

她走到天台入口，手按在冰冷的门把上，望向下方深不见底，弥漫着淡淡的血腥与死亡的腐朽气息的黑暗。

金哲洙在她身后沉默着，像一尊僵硬的石像。

直到她微微用力，压下门把手，发出“咔哒”一声轻响，他才像骤然惊醒一样，急促地嘶声喊道：“恩智！”

女生没有回头。她的背影单薄却挺直，声音顺着风飘回来，清晰地钻进他的耳朵：

“如果你不是想跟我一起下去，就什么都别说。”

她会被咬的。

这个认知，带着上一世记忆里鲜明的血腥与恐惧，无比清晰地撞进金哲洙的脑海。男生望着她的背影，无比清晰地认知到这一点。

就像上一世一样。

她会被丧尸扑倒，咬伤。

然后，因为某种他至今不明的原因，依旧保持着人的形态，混进临时救援所……最后，在某个毫无防备的时刻，咬了他。

他阻止不了……

命运的车轮，似乎还是顽固地朝着既定的轨道碾去……

但是。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在神经中挣扎出一丝微微的清醒。

只能这样了。既然他无法改变她走向既定的结局，那他至少要保全自己……他绝对，绝对不要再经历上辈子那样的结局……

他伸出手，如记忆里自己上辈子所做的那样，握住门把手。

“哐。”

天台的门，被金哲洙颤抖的手带上。

接着锁舌弹入锁孔，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清脆，冰冷，将内外隔成了两个世界。

漆黑的夜，空旷的天台，只剩下金哲洙一个人越来越急促、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他慢慢滑坐在地，背靠着铁门，抬起头。

只有等待。

等待那架记忆中一定会来的直升机，从层层叠叠的云层间破空而来。

以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