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民载将玻璃门迅速落锁，又拉上门帘，隔绝丧尸视线，才让它们逐渐安静下来。

“怎么样，都还好吗？”他问。

射箭馆内的光线，并不怎么明亮，但也不昏暗。

高处几扇小窗投下几道斜斜的光柱，让人清晰可见空气中漂浮着的细小的尘埃。远处，一排整齐的箭靶立在那里。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与外面血腥世界截然不同的、充满午后的安宁感的封闭空间。

也没有丧尸。

——毕竟病毒爆发那天，射箭馆的学生有一个算一个都出去比赛了。一直到她们坐着校车回来，才碰上丧尸。校门口那辆阻拦出口的面包车，就是载着射箭馆学生的校车。

朴美珍捂着至今还在怦怦跳的心脏，摇了摇头。

李青山扶着栏杆喘气，但在郑民载看过来的时候也摇头。

唯有小胖子，他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嘟囔道：“我都说了不要离开保健室，外面丧尸那么多……”

除了朴美珍以外，没有一个人搭理他。但朴美珍也绝不是安慰人的料，“夹枪带棒”，怎么扎人心怎么说。

张荷莉没有管那边的鸡飞狗跳，她熟练地找到放箭的位置，郑民载默契跟在她身后，一起收拾。

李青山歇了会，也走过来：“我很早就想问了，为什么你们把箭射出去以后就不再收回来？如果说丧尸很多，没机会收还情有可原，但有一段路你们明明清场了啊。像这样射出去一根就没一根，不是太浪费了吗？”

张荷莉平静地说：“这是我们平常训练用的箭，没你想的那么厉害，撞击到硬物还可以反复使用。”

郑民载抬头笑着说：“像那种撞击到硬物还能反复使用的箭，也不可能出现在我们一个小小市高中这里。别说箭，你看我们的复合弓——跟真正的弓箭，也是有区别的。”

原来如此。李青山表示受教。

“喂，你们都说完了没有？”朴美珍跑过来，气喘吁吁，“我刚刚跟俊成在那边翻到一些吃的，一起吃一点吧？”

吃的？！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东西了的李青山眼睛亮起来，肚子也像是听到有食物似的，咕噜噜叫了一声。

“嗯，那是我们平常拿来补充体力用的。”张荷莉说。

考虑到从昨天中午开始，大家都水米未进，她说：“先吃东西，等吃完我们再出发吧。”刚好也可以休整一下。

“不行！”李青山脱口而出。

朴美珍看不惯有人吼张荷莉，当即道：“什么不行？你饿着肚子你有力气跟那些丧尸打？有力气跑？让你吃东西还这样——你这是对前辈该有的态度吗？”

李青山这才收敛一点，闷声闷气地说：“那两个女生说是说会等我们，但是也说了是十二点。我们在保健室的时候，就十一点四十了……要是再耽搁下去，她们很有可能就走了。”

“可是说十二点，那不应该十二点结束了再……”朴美珍说到这里猛的反应过来，除却交换生自己，没有人知道她们说的十二点，究竟是到十二点，还是十二点结束以后。

她不由得看向张荷莉，那个低马尾干练的女生。

后者也接收到了她的目光。她沉默一会：“不能不吃东西。再说，你不是说还得回一趟广播室吗？在那里，我们应该能看到校门口的情况……如果最终错过货车，也是没有办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