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练厅一时间安静得可怕，谁都不敢喘大气，只有背景音乐里还在继续数着拍子。

谁都能看得出来，田野是真生气了。

几个团员悄悄交换眼神，没一个敢上来劝的。

田野站在原地，那张脸冷得吓人。

他没继续骂了，却也一句话不说，仿佛空气都压成了一整块巨石，所有人都喘不上气。

半分钟过去了。

还是徐静禾先上来打圆场。她慢慢走近，在三人中间站定，很温柔地说：“好了好了，田野你别生气了……这不是没出事吗。”

田野没搭话，怒冲冲地站起身，走到教室前面，从自己的包里拽出水杯，哐地一声摔在桌面上，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水。

宋鸿飞这才后知后觉地蹲下来，语气勉强算得上温和地问了一句：“严一青你怎么样？”

严一青摇了摇头，说：“我没事。”

他说着就要站起来，结果脚下一晃，又是一阵眩晕。旁边的江承宇立刻上前一步，扶住了他的手臂，这才站稳了。

搞了这么一出，整个上午的训练课一瞬之间像是换了个画风。

从前上课难免有几个人会小动作频出，有人偷看手机，有人会趁热身打哈欠，还有人稍微偷个小懒。但今天，所有人都端端正正，眼观鼻鼻观心，连水都不敢随便乱喝，生怕惹得魔头不痛快，火上浇油。

宋鸿飞也明显哑了火，平时他总也喜欢仗着自己的资历，对身边的人点评几句，今天他也闭了嘴，生怕哪句话又不小心点着了火药桶。

至于田野，自从发完火之后就一句话都没再说，谁也没理，低头在前排一动不动地练着自己的动作。

这堂课，就在这种紧绷的气氛中，持续到结束。

一直到午饭时间，大家才如蒙大赦地散了。压了整整一上午的神色慢慢松下来，排练厅里重新有了点人气。

徐静禾收好自己的水杯，一抬头就看见田野还坐在前排没动，脸上写着“生人勿近”四个大字，像是谁欠了他几百万。

她叹了口气，走过去拍了他一下胳膊：“行了啊，别板着脸了，走走走，吃饭去。”

田野抬眼看了她一眼，低声嗯了一句，站起身来，跟着她往门口走。

刚走了两步，徐静禾忽然又回头，对着刚好从走廊路过的陈若含招了招手：“若含，一起去吃饭？”

陈若含正垂头刷着手机，被这一喊吓了一跳，抬头就看见田野正板着张脸站在远处，她赶紧往后一缩脖子：“我还是不打扰了吧……”

“这儿正需要你来活跃一下气氛啊，”徐静禾笑着摆摆手，“田老师今天心情不太美丽，说不定听你说两句俏皮话还能笑一笑。”

她凑过去，凑到陈若含耳边压低声音：“我就是把他带出来透透气的，省得他一个人生闷气，全舞团跟着哑火，来帮我救救火。”

陈若含哭笑不得，压低声音嘀咕了一句：“你自己去就行，别拉上我呀……”嘴上说着，脚步还是老实跟了上来。

徐静禾左手轻挽着田野，右边拉上陈若含，三个人一前一后地出了排练厅。

三人一路步行去了隔壁街区的小店，点了个麻辣烫拼锅，锅里的热气翻滚着，不一会儿就弥漫了整张桌子。

陈若含一碗全是素的，豆苗金针菇和藕片漂在上头，肉一点没见着。

田野：“又减肥啊？蛋白质吃太少小心肌肉掉光，练着练着就先把自己练伤了。”

“瘦了舞台上才好看嘛。”陈若含一边夹豆腐皮一边嬉皮笑脸的。

田野白了她一眼没接话，低头喝汤。

徐静禾慢悠悠地捞了一根红薯粉，问：“你怎么今天火气那么大？”

田野：“说到这个我就来气。我看严一青基础还行，但是之前都怎么系统性训练过，想着可塑之才，就给他开了个小灶。昨天我正带他练，许昊泽刚好撞见了。”

话没说完，陈若含立刻被一口豆芽呛住了，咳得直跺脚：“我就说！有几天我就看你们一起来的！”

田野抬眼一瞪：“这是重点吗？”

陈若含乖乖闭了嘴，低头专心啃她那把大豆苗。

“我想着既然撞见了，也不能厚此薄彼，团里那么多人看着，总是要有公平的。许昊泽也挺努力的，我就说让他一起练，指导一个也是带，带两个也是带。结果呢？严一青转头就摆脸色，不愿意许昊泽跟他一起练，一副我对不起他的样子。你是不知道，那一副守财奴的嘴脸，生怕别人学了他的独门秘籍，以后就显不出他那尊大佛了。”

他句句带火，说到这儿，低低嗤了声：“我真是看错他了。”

徐静禾低头搅着汤底：“明白了，我们田老师这属于是嫉恶如仇。”

田野没接话，筷子搁在碗沿上，手还停在半空，盯着锅里的牛筋卷了半天都没下筷。

陈若含嘴里还嚼着难咽的豆苗，含糊着开口：“不会吧？他有那么小心眼？我有段时间来得早，还看见他带着许昊泽练来着，指导得有模有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