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静禾白了他一眼,“我之后跟你说,先演出吧,一会该上台了。”
她说完,又忍不住偷偷转头去看观众席,她不多说,田野也就没有再追问。
后半场演出时,田野看出她状态有些波动,于是特意在几个关键点上,提前给了她一些身体引导。
所幸徐静禾不愧是顶尖演员,哪怕情绪不好,依然还是很稳。整场演出下来,虽然不算完美,但是也大差不差。
灯光一暗,舞台落幕。田野刚下台阶,就看见徐静禾几乎是一路小跑地往化妆间去了。
陈若含今天跳的是配角戏份,从另一侧下来,一路追上来,凑到田野耳边问:“徐老师什么情况啊?下了台跑得比谁都快,不会是谈对象了吧?”
“不清楚,但看样子不太对劲。她刚慌慌张张跟我说,好像在观众席看到她妈了,然后后半程舞台都有点不在状态。”
“她妈?什么情况?”陈若含一愣,眼里闪过一丝疑惑,“我从来没听她说过家里的事。”
“跟过去看看。”田野说着,拉着陈若含快步往后台去。
他知道,徐静禾这种人,不会轻易乱了阵脚。能让她一结束演出就仓皇离场的事,十有八九都是特别麻烦的事。
还没等他走到化妆间,就眼见着徐静禾已经换完衣服,脸上的妆都没来得及卸,就背着包风风火火地往后台出口去了。
田野本想叫她一声,可看她那副模样,又把话咽了下去,只当她真是遇上了什么麻烦,躲人要紧。想了想,他也没追,转身进了更衣室。
等他刚换好衬衫,还没来得及收拾背包,就听见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吵嚷声,掺杂着女人尖利的嗓音,像是从后台门口那边传来的。
田野眼皮一跳。
他推开更衣室的门探头张望,就见走廊里围了一群人,好多人正好奇地观望着。
“出什么事了?”田野问。
周围的人都摇了摇头,显然也是听到动静刚赶来的。
他抬手拨开人群往里走,争执声越来越清晰。
“你以为躲在这儿我就找不到你了?你躲什么躲,现在连亲妈都不认了是吧?”
“你别在这里说这些!”徐静禾的声音里带着火气和压抑的怒意,显然已是忍无可忍。
田野快步走进去,终于看清了中间的情景。
一个看起来五十出头的女人,穿着颜色突兀的亮黄色大衣,正死死拉着徐静禾的胳膊不放。她神情激动,嘴里还不断骂骂咧咧。
徐静禾脸色苍白,被拽得踉跄了两步,咬着牙不肯让步。她身上的外套都被拽歪了,发丝散落,一脸狼狈。
陈若含快他一步冲了出去,一把将那女人的手推开,挡在徐静禾面前:“干嘛啊?你动什么手啊?”
田野也紧跟着上前两步,横在那大妈的面前:“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别动手。”
那女人见突然多了两个帮手,脸上的顿时有些挂不住,她回头招手,接着门外又冲进来一个男人,五十出头的模样,不高的个子,头顶一大片地中海,进来嘴里就满是脏字,不干不净。
女人见来了帮手,扯着嗓子骂得更响了:“你个没良心的,我不追到这儿你是不是就打算一辈子不认我们?啊?我们养你这么大,你现在好了,在城里混出头了,连我们都不要了是不是?白眼狼!”
说着竟作势要往地上坐,一副要撒泼的架势。
田野一面在中间拦着,一面转头低声问徐静禾,“什么情况这是?”
徐静禾脸色很是难看,她站起身来,整理着刚刚被扯乱了的衣服,她俯视着二人,冷硬地开口:“你们把我丢出来一个人过活,这么多年问过我一句吗?现在到好,张口闭口就要我给你们儿子买房结婚?呸,你们哪来的脸啊?”
那男的一听脸就沉了,火气一下子上来了,嘴里吼着“你这是什么态度”,几步冲上前,抬手就是一推。
田野本就在中间劝架,见状直接迎了上去,以为对方只是做个架势,没想到真就动手了。男人力气极大,他被撞得向后仰去,后脑勺重重地磕在门框上,整个人闷哼一声,跌坐在地。
后台其他人全都看傻了。这里可是沪市顶尖的舞团,人人都是讲道理的体面人,平时连句脏字都很少说,谁见过这种撒泼耍横的架势?一时之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田野还没反应过来,严一青已经冲出来,一拳甩了出去。
衣摆擦过他的耳边,还能听到呼的风声。
田野目瞪口呆,就看见严一青一拳砸在那男人脸上,直接把他掀了回去。那男人嗷地一嗓子往后倒退几步,摔了个屁股蹲,嘴里嘶着气。
“你敢再动手一个试试?”严一青撸起袖子冷冷地说。
他本来就个头高,此刻居高临下看着对方,整个人透着一股逼人的压迫感。
那男人气得脸红脖子粗,但显然也被这一瞬间的气势吓住了,嘴里还在骂但很明显已经底气不足。本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他绷着脸从地上爬起来,拉着女人就往外走。
严一青目送那两人走远,这才低头看了眼还坐在地上的田野,几步走过去,把人从地上拉了起来。
“你怎么样?撞到哪里?”
说着他抬手摸上田野的后脑,手指在他的后颈蹭了一下。
“嘶——”田野咧着嘴,拍掉严一青的手,“别摸别摸,鼓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