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一结束，舞团又恢复了往常的节奏。一切看上去都和往常一样，好像什么都没变。

可其实，有些地方，还是悄悄变了。

田野不再只是偶尔有空才去严一青家坐一坐，摸摸水坑聊聊天。反正也住得近，现在只要他开车上下班，两人几乎都是一起同行。

而不管他们在路上聊了什么，进舞团大楼的瞬间就会停止话题，各自投入自己的训练中去。

白天忙训练，晚上他还会单独带着严一青加练范蠡的动作，只是偶尔许昊泽也会留下来加入他们凑个热闹。

没人特意开口说要一起练一起走，可有些默契就在日复一日里慢慢生了根，没声没响，越走越近。

很快，考核结果就要公布了。

按照田野的经验，这时候舞团里的人大致分两种：一类紧张得要死，一类兴奋异常，就等着结果出来升职加薪了。

而严一青，不属于这两种。

他是怎么看都像无所谓的那类人。

这天一早，田野像往常一样把车停在严一青楼下，等了半天都没见人影，刚打拿起手机准备打电话，就看见楼道的铁门打开，严一青一身运动服，背着包小跑着冲过来，拉开副驾车门上了车。

“今天怎么这么慢啊？”田野一边启动车子一边说，“我都等你五分钟了。”

“水坑早上拉在家了。”严一青拎着包刚坐好，“昨晚偷吃了我没收起来的零食，吃太多了，早上没忍住拉客厅地板上了，我擦地擦了十分钟。”

田野脑海里浮现出小狗出事的惨烈画面，忍不住笑了声，说：“可以想象，你这洁癖估计疯了。”

严一青撇撇嘴：“还好吧，多跟没洁癖的人在一起，慢慢也就脱敏了。”

田野：“你少来阴阳怪气的。对了，今天考核结果出。”

严一青：“嗯。”

田野：“你不紧张？”

“不紧张，”严一青扭头看他，“还是你觉得我需要紧张？”

田野一只手扶着方向盘，斜了他一眼：“你小子最近狂得有点过分了啊。”

他嘴上这么说，但心里也清楚，确实没什么好担心的。

考核那天，他借着收评分表的机会，顺手把所有人的打分翻了一遍。严一青的那份，几乎是清一色的最高分。

这事他没跟别人说过，但他心里已经有数了。

这个人，肯定能越级上去。

等到了训练馆门口，还没进门，远远就能看见楼梯口围了一圈人，个个抬着头盯着公告栏，吵吵嚷嚷的。

田野一眼扫过去，就知道考核结果肯定贴出来了。

虽然舞团官网上也会公布，但最快的最直接的，还是这张最原始的红榜，一目了然。

他才走到人群后头，前面就炸开了锅。

“我升了！”

“哎呀，我没有……”

情绪从雀跃到沮丧交错混杂，气氛一下子热闹起来。

田野顺着榜单扫了一眼，一眼就看见了：严一青，独舞演员。

他心里突然就轻松下来，终于是一件大事尘埃落定。

身后，严一青刚进门，就听见有人大喊他名字：“严一青！！！”

许昊泽冲人群里挤了出来，兴冲冲地挥着手跑过来，语速飞快：“你评上了，独舞演员！直接跳过群舞，直接上独舞！”

他一边喊着，一边猛地扑过来一把搂住严一青肩膀，整个人都压了上去：“你好牛啊！怎么这么厉害！”

相比之下，严一青的反应堪称一潭死水，他拍了下许昊泽的肩膀：“嗯，你怎么样？”

“我只评到了群舞领舞。”许昊泽做了个夸张的苦脸，但语气里听不出多少失落，“你这么厉害啊！以后可得多带带我。”

田野听到这边的动静走了过来，顺势抬手搭上许昊泽的肩膀，轻轻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别太有压力。群舞领舞是很关键的位置，说明考核大家都很认可你，明年肯定还有更大的进步。”

说着他又拍了拍许昊泽的肩膀，低声补了一句：“每个人的节奏都不一样，你能行的。”

他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想的。虽然对严一青的期待一直很高，但田野从不喜欢把人放在一条线上比高低。他向来也欣赏那种一点点打磨自己，脚踏实地的舞者，比如，许昊泽。

“我知道。”许昊泽笑着点头，“我也觉得明年我肯定行。”

田野本来是抱着安慰一下他的心理过去的，听到这话却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