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豁达自信了?
他正奇怪呢,就看到前面人群中陈若含回头看了一眼,和许昊泽对上视线,两人默契地交换了个微笑。
田野站在原地,轻轻“啧”了一声,似笑非笑地眯起眼。
哦,差点忘了,还有这茬子事呢。
小孩们各有各的动力,也挺好。
他突然压低了声音,意味深长地对许昊泽说:“多跟你师姐学,学得会更快。”
许昊泽脸一下子就红了,耳根发烫,支支吾吾地回:“啊,我……我跟田老师也学到了很多。”
田野故作正经地咳了一声,“不过舞团不让公开谈恋爱啊。”
说完也不等对方反驳,笑着往公告栏那边走了,留许昊泽一个人在原地结巴半天,连想解释都不知道从哪开口,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陈若含那边,脸更红了。
田野一边往回走,一边忍不住笑了两声。
他继续看榜单,目光在一排排名字中扫过去,除了严一青之外,最让他高兴的还有三个名字。
一个是陈若含。
她终于从高级独舞演员晋升成了首席舞者。这个结果田野其实早有预感,也一直为她期待着。她这一年真的是拼了命在练,有几次甚至在剧场拆台之后还偷偷留下来练习,一场一场顶着压力跳下来,如今终于站到了这个位置上,名副其实。
一个是于文倩。
她那次在舞台上掉了批帛的意外之后,整个人都变得格外沉稳认真。田野一直在看着她的变化。她不是天赋型的舞者,但一步一个脚印走到现在,靠的是不服输的劲儿。她在舞团好几年了,这次能晋升,真的是一份很值得的回报。
还有一个,是江承宇。
这小子后来还真和严一青混成了朋友,不知道是不是受他的影响,整个人都自信多了,舞跳起来也舒展,舞感整个上了一个台阶,能晋升也不意外。
田野站在榜前,看着那一个个名字,心里莫名觉得特别安稳。就像是现在,春日时分,阳光正好。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等待,都慢慢地有了回应。
与此同时,有开心的,就一定会有不开心的。
热闹的气氛中,总有人笑不出来。榜单之下,宋鸿飞站在人群外侧,神色沉沉。
他低着头,脸色很是不好看。
这一年,他的评级还是独舞演员。
这已经是他连续第六年止步于这一等级了。别说首席,连向上一级的高级独舞演员都没有迈进去一步。评委换了一届又一届,新人进进出出,甚至同期的,晚两届的都已经超越他,只有他的名字,像是被钉在了榜单上的某个固定位置,每年都不偏不倚地挂在那里。
这一次也不例外。
不过,他显然还没放弃幻想。
舞团目前很缺高级独舞演员,上一批人早已悉数晋升为首席。也就是说,只要下一场大制作开演,只要编导需要一个主角替补,只要他抓住那个机会,他就还有可能搏一把。
宋鸿飞就是这样的人,心比天高。他从不觉得是自己不够好,不觉得六年来原地踏步是自己的问题。他始终相信,只要轮到有人升上去,那个人就该是他。
田野收回目光。
他从来都不喜欢宋鸿飞,除开态度不够端正之外,那种不甘心又不肯正视自己的性格,田野见得太多了。跳舞这种事,野心可以有,能力差一点也没关系,但若是本事跟不上,野心还大,那就是最糟的局面了。
他太知道宋鸿飞此时就差一步了,但这一步的距离,有人会拼命努力给自己磨出一条路来,有人却只是把力气都耗在等上。
宋鸿飞属于后者。等得久了,心就歪了,拧巴着拧巴着,就着了魔。
田野心里一动,之前受伤那件事倏地浮了上来。那时候也曾在某个模糊的瞬间闪过一个念头,但他很快压了下去。
他不愿往那方向想,宁愿相信宋鸿飞不是那样的人。
可眼下再看他站在角落里,满身闷劲的样子,那股说不清的不安又悄悄爬了上来。心底生出一种本能的防备,让他再也没办法像从前那样安心地与之相处。
抛开这个插曲,与此同时,还有另一个好消息。
通知是那天傍晚下来的,团里正式下了批文,两个新人都获得了随团巡演的资格。原本按理说,要在团里训练满半年才能跟团巡演,这次却破例放宽,直接开了绿灯。
消息一出,那两人开心得差点没当场跳起来。
对刚从学校出来的年轻人来说,巡演不完全是工作,更像是半场旅行。演出吃饭住宿全包,还能到处看看转转,哪有不高兴的道理?
可热乎劲儿还没过三分钟,第一个现实问题就摆到了严一青的面前。
水坑怎么办?
田野和严一青蹲在门口,两人一狗大眼瞪小眼。
小狗摇着尾巴,屁颠颠跑过来,嘴里还叼着一只袜子。
水坑:“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