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害的有黄家夫妻二人,以及黄夫人怀胎八月尚未出生的幼子。
至于二人的女儿黄瑞珠,则是在灭门案发生的半月前就报案失踪了,因此躲过了一劫。
据传闻,黄瑞珠失踪半年后突然出现在了群芳楼,化名吴姬,成为了一名卖艺不卖身的歌妓。
旁人问她半年里究竟去了哪儿,她也讳莫如深,只字不提,人都道她是神隐了。
神隐是民间流传极广的一个传说,通常指代一个人突然失踪,杳无音讯,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官府也无从查起这些人的踪迹,大荣开国二百载,登记在册的失踪者数不胜数,皆是悬案。
不过有些失踪者会在数月或数年后突然回来,无一不是记忆全失,旁人问他们这些年究竟去了哪里,他们便如吴姬这般支支吾吾答不上来,仿佛只是做了一场梦。因此民间便以神隐二字解释此事,认为他们或是得了什么机缘,灵肉游去某处仙府。
神隐一事暂时按下不表。单说黄家夫妻一案案发后,举世哗然。而此案奇就奇在,杀害黄家夫妻的那伙当地人,既不是谋财,也未与路经此地的黄家夫妻有过口角。根本就是毫无缘由,便把黄氏夫妻给杀了。
行凶的几人被提至知州府,时任冀州知州的李重山,雷霆手段,也从这群刁民嘴里撬不出更多线索来。当年便以无故杀人泄愤结案了。
姜楠问道:“作案者是否都是些还未成家的年轻人?”
卢庭瑜道:“恰恰相反,这些人都有妻儿。”
姜楠蹙眉,她并不认同无故杀人的结论,穿越前,她在某段时间里经常看到电视报道日本发生多起无差别杀人事件,但是这些案件往往是单人作案,且罪犯无一不是性格孤僻的年轻男子。
而反观黄氏灭门案里,作案者都是有家室的男子,且出手干脆利落,单刀直入,有的放矢,可见这些人是有备而来,何来的无故杀人一说?
不过这些猜想也仅仅是从心中一闪而过,毕竟是一个十来年前天下震荡时发生的惨案,个中记载也是语焉不详,姜楠因此也并未往深处想。
卢庭瑜道:“吴姬补录户籍时,正巧黄氏夫妇已经遇害半年。”
姜楠若有所思道:“原来如此。”
卢庭瑜问起了另一桩事:“含英,吴姬的下落是否有眉目了?”
元含英却长叹一声:“大人,吴姬的通缉令已经发出十日有余,长安城内各处已然搜遍了,长安城外各要道也增派了人手,仍是没有一点线索。”
姜楠道:“一个人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凭空消失,吴姬在群芳楼做事多年,认识不少勋贵,是否藏在相好的勋贵府中?”
元含英为难道:“极有可能,但是与她交好的勋贵有一十四人,若是都搜上一遍,只怕把朝野上下全都得罪光了,也不一定能把她找出来。”
卢庭瑜问道:“这一十四人的府邸,是否都派人暗中盯着了?”
元含英道:“已经在盯着了,只要有风吹草动,立刻就来报。”
卢庭瑜道:“继续盯着。”
元含英道:“是。”
卢庭瑜看向一旁若有所思的姜楠,认真问道:“姜公子有什么高见?”
姜楠道:“我倒是没什么高见,只是忽然想到一个人。”
卢庭瑜问道:“什么人?”
姜楠只是心中有个大致的猜想,见他认真追问,思考了片刻,便说道:“千秋节见到的那位王爷,与我们在群芳楼二楼见到的男子身形颇为相像。姜某认为,这位王爷与吴姬之间,应当是有些瓜葛。”
卢庭瑜点头道:“我近来正好也有些事要请教王爷,既然你也有疑惑,不如日后一同去长乐宫去拜会一番。”
元含英嫌弃地瞧了她一眼,道:“大人,她一个市井之人,礼数不周,得罪了王爷如何是好?”
姜楠瞪了元含英一眼,不甘示弱道:“元大人礼数就周了?”
元含英却是颇为自豪道:“我自幼学礼,天地君亲师,在王爷面前定然不失礼节。”
姜楠讽刺意味十足,挖得一手好苦:“对王爷知礼而对庶民不知礼,这分明是势利眼行径,元大人竟称之为礼,元大人学问高深,姜某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元含英被她辩倒,一时语塞:“你……”
卢庭瑜扶额道:“好了。王爷不拘礼节,姜公子单纯直爽的行事风格,倒投他的眼缘。含英,你去水月观,与秋陵查一查玉清死前,水月观附近有什么可疑的人。”
元含英耷拉着眉眼道:“是。”
马车早已停了下来,只听车夫在外道:“元大人,已经到您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