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人走了,秦楼才出来。
秦岩早等的炸毛了:“你去哪了?”
秦楼随手挪了个椅子,坐下来,明知故问:“那人是谁?”
“你说我英语老师啊,他叫于年,于是是于,年份的年,你刚才见着了吧?帅不?”秦岩吸了一口奶茶,勾勾下巴问,“你喝吗?”
秦楼扫了一眼奶茶杯,就觉得喉咙发粘,这种高热量的东西她很久不碰。
秦楼摇摇头,又把话题扯回来:“帅。”
这句夸奖没什么感情。
那个叫于年的男人她并不陌生,但又着实谈不上熟悉。
只有一点,她是可以确定的,他最帅的样子,秦岩并没见过。
可她见过。
她摆出一副可惜的样子:“早知道我就不去接电话了。”
“你这是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秦岩瞥了眼手机,意有所指。
秦楼本来懒得搭理,想了想,又难得解释了一回:“工作沟通而已。我要24小时待命的,你以为赚钱那么容易?”
她没有撒谎,陈岸可不就是她的全部工作么,付的薪水还特别多。
“那打电话的是……”秦岩问。
“领导。”秦楼答。
“害。”
“走吧,送你去学校。”
秦岩又吸了两口奶茶才站起来:“姐,我真觉得你和我老师蛮配的。”
这么大点儿孩子都喜欢脑补嗑CP了,秦楼无奈,淡淡瞥了他一眼:“别乱讲。”
她这次回来,的确是为了男人,但不是谈情说爱这么简单。
深秋的夜凉如水。
秦楼送走秦岩之后,打了通电话,随后打车去幸福小区。
中介在约定好的地方等着她。
秦楼要在欢城呆上一段时间,她当然不可能住家里,先不提交通快递等等,光说现在住的屋子,用布做的隔间,秦岩大了,不方便的地方也多了。还有平时上厕所,农村的厕所,用着多少有点不习惯。
这晚,她先去看的是一区五号楼三单元四楼的房,从在安市她就预定好的。
谁知道秦楼进门之后,看到玄关处有鞋,她不由皱了眉头:“这是合租房?”
中介干笑了两声:“是,但是四层和五层,只有这一间。”
“我一开始就说得非常清楚了,要单租,你这样子是在浪费我们彼此的时间。”秦楼退出了门外,淡淡一瞥看过去。
中介脸色顿时变了变。
秦楼这个人虽然出身穷乡僻壤,这几年跟着天之骄子陈岸混,吃了不少有钱人的编排,尤其是钟毓,没少挤兑她穷酸。
她心气儿高,平日花着心思伺候陈岸已经耗尽了尊严了,哪里又肯白白吃其他人的亏,因此也爱摆些气势逼人的架子。
再加上她平日不爱与人亲近,总淡淡的没什么表情,有时候遇到事情,冷个脸是能唬人的。
中介忙赔笑:“是我疏忽了,您别生气,那要不我先带您去看看六号楼和四号楼的房?”
秦楼心想也只能这样了,就跟着中介下楼了。
四号楼的房是现成的,拎包入住,但正好背阴,又没有阳台,因此不列入考虑范围。
好在六号楼是不错的,南北通透,卧室正对着对面楼层的阳台,就是当前租客的租期还有十天才到期,这不难办,对方是刚毕业的学生,好说话不多事,秦楼给了他一千块钱,当下就同意搬走。
找好房子从幸福小区出来后,刚过八点,路边的大排档正人声鼎沸。
每个人都是成群结对的。
她找了家安静的奶茶店坐,点了杯茉香奶绿,拍了照之后一口未动。
秦楼左侧有个人点了外带,等号的时候在看新闻,好像是欢城有家叫雅达的外贸公司拖欠工人工资,工厂被泼油漆,工人已经连续一周挂横幅,拉音响示威了。
可她右侧又是另一番景象——那是对小情侣,看起来像高中生逃晚自习出来的,共喝着一杯奶茶。男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句子,用掩耳盗铃的声音说:“你一口,我一口,我们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两口。”
秦楼被这无厘头的句子,弄得勾嘴淡淡笑了。
想起来也是十几岁的时候,有一回做完课间操回班,那个人站教室门口等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去买的奶茶,见她来了,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的笑说:“身上没钱了,买的最便宜的一杯。”
他这个人一向不会说什么煽情的话。
但少年人的心动往往,一笑足矣。
都是太久远的事了。
可有些记忆还是会冷不丁冒出来,在闻到什么气味儿的时候,在看到一个场景,一个陌生人的穿着,一句歌词……秦楼不觉得自己是个好记性的人,但有些事,早已经长在身体里,成了骨血的一部分。
往事就像电影一样,一帧帧在脑海里播放,是很美好,但是通常俗世生活里的美好,就是撕碎给人们看的。
再说,她忘不掉的,他未必能记起。
她在心底自嘲的笑了笑,不愿再想下去,摁摁太阳穴赶走思绪,九点多直接去八中接秦岩放学。
第二天一早,中介就来电话说可以入住了。
秦楼早收拾好箱子,吴小燕堵着门不叫她走:“看你细胳膊细腿的,村里没打水泥地,提着箱子路不好走,我让你大爷开他三蹦子送你。”
秦楼家在永安镇上的永安村里,去市里的话,要先走十五分钟到镇上坐公交。可要是骑电动车也就二十来分钟就进城了,当然开车更快。
但家里一共就两辆电动车,秦岩骑走一辆,还有一辆秦宏伟骑去工地干活。
秦楼忙拦住她,叹了口气:“妈,我打好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