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楼第一次庆幸永安村离市区不算太远。
“花这个钱干嘛,打车多贵啊。”吴小燕埋怨。
“我滴滴有红包。”秦楼知道在钱上的事儿,非得同她解释清楚才行,“就是一个打车软件,才花了几块钱,是不是赚了。”
吴小燕这才撇嘴说:“行吧,省的折腾了。”
却还是坚持把她送到路口,等车的功夫,碰上几个拎着铁锨锄头要下地的婶子大娘,几个人见到秦楼就眼睛放光,笑对吴小燕夸奖她:“好久没见小楼了,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了。”
“是你会夸,我也没看出她哪好看的,瘦的像竹竿似的,大腿还没我胳膊粗。”吴小燕眼角带笑,嘴上却不饶人。
“所以说你落伍了呗,现在不流行骨感美吗?小楼是瘦了,原本就好看,现在五官更显了。”大娘笑起来露出一口黄牙,又转了下眼珠,凑近吴小燕说,“要不怎么说,你家孩子都随你,长的俊。”
“哎哟,我就是一农村老娘们儿……”
这么说着,便是一通推辞,接着彼此又一通互夸,几个人哈哈大笑起来。
秦楼戴着耳机,看见不远处有麻雀飞过烟囱,落到柿子树上。
还好,车很快就到了。
秦楼忙向几个女人告辞,吴小燕说:“就在家过十天半个月,我说让你别折腾,你非不听,你在大城市呆惯了,觉得家里哪哪都不好,可要我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别的不说,你在外面肯定不乐意自己做饭,家里虽然没什么好吃的,但也比你吃外卖有营养,你看你多瘦,都是吃外卖吃的。”
秦楼闻言半天语塞,只好招手让她快回去:“你就别操心我了,我饿不死自己。”
车子就要开,她又想起别的事:“你给我爸说,现在这活扫扫尾就行,我过两天来接他去医院查查。来之前给他打电话。”
吴小燕瘪瘪嘴:“你爸说了,现在不做。”
“钱的事不用你们操心。”
“不是钱的事,这不是快到国庆了嘛,该收棒子了,先忙完这阵子再说。”
“身体重要还是……”秦楼皱眉。
“谁都知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但地里的活咋办啊,我一个人肯定弄不了。”吴小燕抢先。
电影里说“道理都懂,却还是过不好这一生”,要秦楼讲,那果真是废话。这世上的人,如果真是按照道理去过日子,倒也不愁过不好一生了。
怕的是道理都懂,可不得不反其道而行之。
秦楼顿了顿,朝吴小燕淡淡一笑:“回头我给他讲。”
说完便让师傅开车了。
去幸福小区花了二十分钟,一共十六块五毛一,自动扣款。
中介早就在门口等着,老小区没电梯,他帮忙把行李提上去,一口一个姐的叫,交代各种事儿。
秦楼当然没有听进去多少,签了合同就让人走了。
屋外阳光太好,她站在阳台上,正好可以看清对面屋子里摆设,厨房用的是银色冰箱,再往里是客厅,暗红色的沙发和矮茶几,其他的就看不大真切了。
随后她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晚上做了会普拉提,九点钟换了身衣服打车去八中。
下课铃响了十分钟秦岩才出来,和一帮男同学一起走,手里还拿着一根烤肠。
秦楼这天穿的是一件oversize的蓝色扎染卫衣,黑色紧身裤配短靴,在一群校服里很显眼。
其实她很少这样穿,平时她更常穿些或剪裁大方,或成熟妖娆的衣服,比如长裙风衣什么的。但人总是会在某些时候拧巴,到学校,总归想显得年轻些。
秦岩一眼就看见她,跑过来时身边的同学都在笑。以致于他一到她跟前就骂脏话:“这帮孙子,把你当我女朋友了。”
秦楼抿嘴笑了笑,初中三年级,是春心萌动的时候。
她说:“走,带你去吃夜宵。”
秦岩眼睛亮了一下,然后挑了挑眉,按了下车喇叭:“是我带你去,快上车。”
两个人穿梭在夜幕霓虹里。
秦岩骑车很快,到了闹市区,他又是超车又是玩漂移,她一路上拧的他嗷嗷叫,他还不知收敛。秦楼不得不攥紧他的书包,让他随便找个能吃饭的地儿停下。
最后就近去了一家麻辣烫店。
路上秦楼把来意给秦岩说明了:“我这次回来要呆久一些,等咱爸手术之后走。”
“所以……您有什么吩咐?”秦岩正停车子,闻言警惕的抬了抬眼。
“我白天刚搬走,租的房子,很多东西用不惯,要换,还有些东西要添置,你周末去帮我搬。”秦楼不客气。
秦岩长长的“哦”了一声,边走边问:“你都说了是小住了,还折腾什么啊,将就几天得了。”
秦楼原本要推门进屋,闻言顿住了,正色道:“你这话错了。”她叫他的小名,“岩岩,你年纪还小,不要和咱妈一样动不动把‘将就’挂嘴上,人的能力都有限,遇事情难免要妥协,所以就更该在自己能力范围内,给自己最好的。”
秦楼不常说教,自秦岩记事以来,她就很少一口气说这么多话,这些话让秦岩皱了眉:“好啦,反正最后出力气的还是我喽,我……”
话未说完,人倒愣了。
秦楼也呆住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进门第二桌瞧。
“姐,我英语老师在这!”秦岩戳了她一下。
秦楼点头说:“看见了。”
他不难认。
“我们去打个招呼?”秦岩问。
秦楼刚才的注意力全集中在那一个人身上,秦岩不说,她都没注意到他旁边有人。
那女生齐耳短发,穿着碎花裙子,只看侧脸,长相中等,但皮肤白嫩,举止娇憨,一看就是二十出头。
秦岩接着又自说自话:“可他旁边有人诶,会不会有点打扰人家?”
秦楼若有所思,还没回话,手机先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