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柱的伤势不重,轻微脑震荡加几处皮外伤,在镇里卫生院观察几天就能出院了。老吴伤势较重,肋骨骨折,但无生命危险。
这次事故惊动了整个东吴村。培兰是第二天早上从在镇信用社当主任的父亲那里得知消息的,当时她正在备课,听到二柱出事的消息手里的钢笔“啪”地断了。
“二柱...他怎么样?”
“听说不严重,不过多亏了彭飞及时进去救人,不然就难说了。”父亲说完,转身看了女儿一眼,“村里人都说,彭飞那孩子,看着文弱,关键时刻真敢上。”
培兰虽然没有回父亲的话,继续低头拿着本子在备课,但她本本上那一行字足足写了三遍都没有写对。
下午东吴村小学校放学后,培兰站在学校门口犹豫再三,最后决定还是去一趟乡镇卫生医院。在病房门口,培兰听到里面传来阵阵的欢快的笑声。
透过门缝,培兰看到二柱靠在床头,头上缠着厚厚的一层绷带,看样子二柱精气神都不错。彭飞坐在床边,手里正替二柱削着苹果,两人好像正在讨论着什么。喜玲也在,她手里正端着一碗粥,正要喂二柱。
“我自己来,自己来。”二柱连忙从喜玲手里接过碗,他明显是有点不好意思让喜玲喂自己。
“你就别逞能了,伤员就得有人照顾。”喜玲坚持。
培兰站在病房门外,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很多余。她悄悄把带来的一网兜苹果放在门口长椅上,转身离开。
等培兰走到医院大门时,彭飞竟然追了出来。
“培兰老师。”
培兰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到气喘吁吁的彭飞正在朝着自己站立的方向奔跑,脸上竟然流出汗水,她猜测彭飞可能是跑得过于急点,黝黑的脸上竟然像蒙上了一层雾气。
彭飞喘着粗气问培兰:“你大老远来了怎么不进去呢?”
“看你们挺热闹的,就不打扰了。”培兰语气显得很平静。
“可是二柱看到你会很高兴的。”彭飞认真地说。
培兰仔细瞧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他手上还缠着纱布,黝黑的脸上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真诚而明亮。这时候她突然想起了父亲先时跟他说过的那句话——“关键时刻真敢上”。
“你的手怎么样了?”她问。
彭飞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受了轻伤的手指,轻轻地摇了摇头:“小伤,没事。”
两人沉默地沿着北诗镇里那段又狭又窄的不足一千米长的街道走了一段,此时他们感觉到雪后的北诗村格外安静,他们能够听见的只有踩在雪地上的咯吱声了。
“二柱是个好人。”彭飞突然开口跟培兰说道。
“我知道。”
“他是真心喜欢你。”
培兰停下脚步,然后转身双眼看着彭飞问:“彭飞,你喜欢过一个人吗?”
彭飞一愣,抿了抿嘴,然后斜着头询问:“你为什么这么问?”
“如果你喜欢过一个人,就应该知道,感情不是‘好人’和‘真心’就够的。”
彭飞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我明白。但我还是希望你能给二柱一个机会。他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粗枝大叶,你知道不?这段时间,他为了能和你多说几句话,每晚都跟我学识字读书呢!很用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