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发敢情不害骚,还露着他那满口的大板牙呵呵笑着说:啊呀,李矿长,他们这是闲时闹着玩呢!不是真打架呢!”这位刚才骂他的稍微年长一些的穿着刮刮新的中年人就是东吴村村书记李保龙,他现在是东吴村一把手。别一位稍微年轻一点的叫张建清,原来是东吴村的民兵连长,由于善拍马屁好钻营,所以后来受到李保龙的举荐当上了东吴村的村长。
记得前文中提过那位建矿的老书记在东吴村开矿不到二年半就过逝了。李保龙当时在他手下任村长,老书记走后,他顺理成章地升为村支书兼东吴村煤矿矿长。李保龙曾经多次在东吴村煤矿的干部职工大会上跟在场的每一位人讲,在东吴村里见了他要叫他李书记,在矿上就要称呼李矿长,不能弄混了。所以今天李保龙跟张建清悄无声息地来到他们这道巷里时,广发才扒结逢迎地称李保龙为李矿长的。
现在李保龙看到广发这货在自己面前贼眉鼠眼的,没有一点科长范儿,顿时冲着广发一顿连说带笑骂:“广发,看你那吊样吧,嬉皮笑脸的,一点领导样儿也没有,都四十好几的人了,还他妈的跟一帮子小孩儿在一块儿胡说八道呢!脸就不嫌骚?”
广发说:李书记你不是经常说我们党员要密切联系群众吗,我这也是‘从群从中来,到群众中去’啊!我这和大家说说笑笑难道不是和人民群众打成一片吗?
李保龙说:说是那样说,可是在咱煤矿上,要分清主次,啥最重要?那当然是出碳最重要了!只有多出点大碳,我们矿上才能多卖点钱,大家才可以及时开工钱,如果天天就出点煤面弄上去,卖不上钱,大家都得喝西北风!
张建清在旁边也是边听边附和着:啊对!我们书记说的很对!可能是建清感觉自己口误了,也可能是李保龙在听到他坑下叫自己“书记”不满意扭头瞧了他一眼,他比较紧张,赶紧改口哼哈了一下,咳嗽了二声,又重新大声说道:我们李矿长说的很对啊,在煤矿的小组里能出大碳的才是好小组,能崩出大碳的人才是好汉,出再多的煤面也是扯蛋!
正在这时,二柱赶着牲口咣当咣当过来了,李保龙和张建清二人迅速闪到道路两边,好让牲口拉着铁蒌进去到掌子面。在二柱于掌子面错罐的空闲时间,李保龙站在巷道里纹丝未动,而张建清还帮助二柱把铁蒌推了二把,然后他顺手还把一根铁棍子斜插在矿蒌的铁轱辘上,这样可以防止轱辘后退。
海胜拿起铁锹正准备去破一块裸露在煤堆上的大碳呢,因为那块大碳足足有八九十斤重,碳块太大了,装货工搬碳太吃力,海胜想把它破碎得小一些,装起矿蒌来方便。但张建清却过去把海胜推在了一边,歪头撅脑地说:海胜,你个球蛋货,这么一块儿碳还用得着破吗?你长那么壮,连这么块碳都搬不动吗?我跟李矿长的话,你当耳旁风了是不是?跟你们一直说我们矿上要的是‘碳、碳、碳’,你都把这么好的大碳破成小碎片怎么成?一吨大碳一二百块,一吨小碳才几十块,啥合算你不知道?
张建清边说边取出自己随身携带着的白手套套在手上,然后弯腰用双手用力推了推那块碳,然后张建清又猛吸一口气,紧绷着嘴,双手抱着大碳就准备往矿蒌里扔,但是无济于事啊,他再怎么用力往上举,这块碳就是不给他碍矿蒌,最后这块碳还被他掉在地上,差点砸着他张建清的脚。
这块碳张建清没有扔到矿蒌里去,自己头上倒先冒出了一身冷汗,累得气喘吁吁。最后在海胜的帮助下两人一块儿才把这块碳扔到了矿蒌里。这时张建清也不说自己有多大本事了。而彭飞和建明等人站在旁边一个劲地偷偷发笑着。
彭飞心想:你个JB货,这下该不敢烧包了吧?自己整天闲得蛋疼,天天就知道坐办公室端茶看报,还想在这儿逞能,这么大碳是你能扔进去的吗?你MLGB的?
等建清表演完了,彭飞和建明以及老吴,在二三分钟之内就把一蒌货给扔满了,而且一气哈成,头上没有冒一点热气,流一点汗。然后二柱把架在牲口身上的拉钩取下来套在蒌环上,然后再取掉矿蒌轮子上的铁棍,然后再转到矿蒌后面,自己双脚踩在矿蒌后面的那个突出的拉环上,一手扒着蒌沿一手正准备扬鞭出巷,谁知道这时,李保龙又大喊了一声:慢着!不要走!
在二柱准备轮鞭子赶着牲口准备出发时,矿长李保龙大喊了一声“停着”,把众人吓了一跳,二柱放下皮鞭。李保龙气急败坏地冲到二柱身旁,用手指着二柱的头盔大声训斥道:“谁让你扒煤蒌的?你们运输工一直就是这样干的是吗?万一哪天不走时了,从煤棚上掉下一块煤块砸你手上怎么办?忘记去年那谁了?你们这些拉货的怎么老是不长记性呢?”
原来去年村里有一个小伙儿也是做着运输工的活儿,就因为那会儿有一只手扒着煤蒌,让头上掉下来的一根撑顶棚的木头砸断了手指头,双方为此还闹上了法庭,煤矿一方和受伤害者家属各说各有理,互不相让,煤矿李保龙等人是为了少赔点钱给受伤家属,而受伤害的那个小伙子家属是想多让赔点钱,因为毕竟残疾了,以后生活工作都成问题。
真心说实话,那时李保龙这老家伙为了几千块钱(九几年物价代,出个事故就赔个几千块或一二万可以了结所有事情)硬是跟人家家属生拉硬扯的不想给钱,直到过了好几个月才算给清了。矿上给包了小伙子工伤补助以及伤残损失四千五百块钱。为此,李保龙还恨得牙根痒痒呢,在矿上对那些小干部们说嫌赔的钱多!
今天李保龙看到二柱赶牲口时又在坐矿蒌了,当然气就往头上撞了,他想如果再出事的话,矿上又得出钱。能不出事就尽量不要出事,这样省下来的钱可以让自己好吃好喝好游山玩水逍遥快活一番。当然李保龙他们快活时都是借着外出给煤矿拉业务跑客户而实施手段的。
这边李保龙刚呵斥过二柱两句,张建清又开始训话了,他用那一双戴着线手套的手抓起矿蒌里的一块碳,“咣咣”照着矿蒌的铁皮沿敲了几下,骂道:二柱,你小吊,以后再赶牲口,罚吊你钱!不要你烧B,尼玛的有运输工,你赶啥牲口呢?这事是你干的吗?你把自己的□□和火药管好就行了!你的任务就是用炸药多崩点大碳,另外所顶棚看好就完!其它的事不用管!听见了没有?不要成天给我们矿惹事!
广发看到矿长们发火了,也上来假惺惺地扯着大嗓门吼道:二柱,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在巷道里干活,要各司其责,你小吊怎么老是不听啊?万一出点事咋办啊?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就你挣的那点钱,把你老妈卖了也担不起啊!今天算是警告你一次!下回再碰到你这样蛮干!非扣吊你钱不可!
广发说完了,赶紧走到李保龙面前“嘿嘿”笑着说:李矿长啊,他一个小屁孩子,年轻不太懂事,你别把这事放心上了!这回说他几句,估计他再也不敢赶牲口了!你消消气!
紧接着广发又用矿灯晃着建明的脑袋,气势凶凶地吼道:建明,你小吊,你还不快赶你牲口,你在那发啥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