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明“噢”了一声,急忙走到二柱身旁从二柱手里接过皮鞭,“啪啪”照着骡子屁股来了二下,然后他一路小跑着跟着矿蒌沿着铁轨道“咣当”“咣当”就跑出了巷道。
广发又转头跟李保龙、张建清商量:矿长,要不我陪你们俩再到别的巷道转转?
保龙说好,然后建清在前,保龙在中间,广发在后用手拿着矿灯给二位矿长照着前面的路慢慢向着巷道口摸去了。
等李保龙、张建清和广发他们三人离开后,二柱轮起自己的皮靴照着竖在他旁边一把铁锹就踢了一脚,然后坐在一截子木桩上破口大骂:都他妈的不是好东西!就尼玛的知道贪污钱!两个不要脸货!
彭飞在旁边叹了口气道:唉,现在有几个干部不想捞钱啊?都他妈的成贪污犯了!像李保龙和建清的儿女们在外省上大学,还不就是靠着他俩在村里搞贪污才花得起学费吗?再看看咱村逆郭家院的郭耀武,我的同学可是,他当时考的省外的名牌大学,他爸为了给他攒学费在外地的工地上当小工天天提泥包,搬砖头,每月那点钱还不够耀武上学开销呢!听说耀武他爸当初为了给自己耀武交学费,东家借西家求的,背了一屁债!这当官的跟普通老百姓就是不一样!
二柱说:我们煤矿也干了好几年了吧?钱都他妈的花哪儿去了?都是让这两个狗日的活败了!MGLB的,前年办了一个果汁厂,花了几十万,生产的果汁连他妈的自己都不能喝,还想卖给别人喝?自己没球那本事办厂就不要花那怨枉钱!用那钱修修我们村口那路,我们老百姓也叫他声好!狗B货!
彭飞说:MB货的,办那个破果汁厂还花得了几十万?都是朝得他娘的狼心!只是想着捞钱呢!
海胜这时在掌子面边用铁锹抛着碳块,边打趣着彭飞,“秀才,你有吊事,也去弄个官当当,不然不要羡慕人家保龙和建清,人家两人能当上咱村干部,肯定是有过人之处!”
彭飞说:海胜,你别JB说风谅话了,你以为你那点球事我们都不知道?你肚子里犯着啥小九九,我们看得都清楚!
彭飞说的是海胜这货前年去村委会要官的事。海胜这人在东吴村也是二杆子一个,经常跟村里一些地痞流氓和恶棍在一起混,不管是吃喝嫖赌抽,还是打架斗殴,只要村里以前闹出点带动静的事,有可能就会有海胜的影子。现在海胜由于成家了有小媳妇管着了,稍微收拢些。为了养家糊口,同时也是自己老婆苦口婆心的劝不要再跟村里那些二混子闹了,他才来到东吴村煤矿上班。
其实,在海胜来到东吴村煤矿上班前也有一段小插曲,因为东吴村煤矿虽然说是村办煤矿,但是并非人人都可以进矿的,必须是根子硬的人或者是有后台的人才可以进入,要说海胜也没有啥后台也没有背景却可以进入东吴村煤矿工作,而且进去就安排到二柱身边当副手,就是因为海胜这二杆子性格,经常惹事生非,是村里干部们都要让着三分的一类人。据说海胜为了得到东吴村一份煤矿差事,曾经腰里插着切面刀,到李保龙家里逼着李保龙给了他一份工作。海胜当时是一大早去的保龙家,保龙老婆刚起床打开院门在打扫院子卫生,海胜连招呼也没有打就冲进保龙家卧室把保龙从被窝里喊起来谈工作的事,海胜那时说他已经跑了好几趟了,保龙只嘴上应许,就是不见结果。如果不给他安排工作,今天咱就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海胜跟彭飞斗嘴的时候,彭飞的老搭档装货工老吴刚才听到二柱说到东吴村的道路,也是满口怨气,老吴虽是外村人,但是为了养家糊口不得不来东吴村上班,这份差事也是老吴他找人托关系,求爷爷告奶奶跟海胜一样往保龙家跑了好些趟才算把活要下来的。
据知情人背地里说老吴为了这个工作花了好些钱给李保龙和张建清等人打点牙祭呢。若不然,老吴也得跟自己村里的其它村民一样得跑外地去上班了,老吴说他们村好些青壮年在外邻县的煤窑上班呢,还有一部分在河南搞翻砂的工作。老吴这还是算条件好了,可以在离家近的地方揽一份工作,而且下了班也不耽误干地里的活儿。并且在外地上班的人还不一定比老吴赚的钱多。老吴已经很心满意足了。
老吴来东吴村煤矿上班,每天上下班都骑着单车,所以不可避免地就要走东吴村村口到煤矿那一段看似柏油又酷似污泥般的土路了。东吴村那段道路尤其是从村口到沙垛那二里地的一段路程最让老吴这些外村的矿工提心掉胆了。这些路虽然以前铺过柏油,但由于过去施工方偷工减料的缘故,修过的路况质量太差,通车还不到二年就变成了原来的老样子-----坑坑洼洼的。这路如果平时走行人还可以,但如果走车实在太难。不管是骑单车还是机动车都让人心焦的。比如拉煤车拉满尖尖的一车煤面,过了这条路拉煤车的煤斗里的尖煤头就被这条路给甩掉了,变成了平平一车煤。下坡的时有些机动车因为对这路况不熟经常会有翻沟跳崖事情的发生。因为这条难走的路,这条路上已经死过好几个司机师傅了。
如果遇到下雨天,这条路就更不成样子了。汇聚成河的雨水不走两边河渠,专拣路中间的坑道流,慢慢的这东吴村的这二里路就被雨水冲刷得七零八落,泥泞不堪。所以装货工老吴对东吴村的道路也是满口的怨气,老吴说:我每天来这里上班,都得推着单车下坡,以前试着还骑过几次,总是摔跤吃跌,就再也不敢随便骑单车下坡了。
老吴问二柱还记得不记得半月前在澡堂自己腿上的划痕了。二柱说当然记得,当时还以为是在巷道里搬碳划破的,没有想到是摔跤摔的。
海胜这货这个时候说了一句不中听的话,他说:我当时以为老吴这吊货是没有侍候好自己老婆,让老婆给挖的呢!
大伙听后一阵“哈哈”大笑,装货工老吴一听海胜又开始打趣自己了,伸手抓起自己身旁一块煤灰照着海胜的头盔就扔过去了,差点儿把海胜头上的矿灯给盖掉。然后老吴又嘻嘻哈哈地说他这腿伤还算轻呢,你们看西施村那谁谁,头上那疤怎么来的。
二柱问咋搞的,不是在咱矿上伤着的吗?老吴说:哪能呢。那人头上的伤也是你们村里的路给伤的。那天俺俩一道儿来上班,我说推车下坡吧,那吊货非要说骑着车下坡,还说怕个吊,他天天就是骑着单车下坡呢,结果没有下到沙垛呢,就摔球到当路上了。